而宋承晏,敛起了在外面的狠戾阴冷,俨然只是一个跟平常人无异的慈父。
向来冷清的梵园难得有这么温馨的画面,一旁的管家与佣人对视一眼。
这个老师,跟以往的那些不一样。
……
从梵园回来,南弦冲了个澡窝在沙发上刚刷着短视频,手机铃声作响,她看到来电号码,急切地接起,“喂,苒苒……”
手机那端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,“喂,是苏苒的姐姐吗?我是她的同学,她在夜色喝醉了,怎么也不肯跟我们回去呢。”
南弦心底一沉,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挂完电话,南弦快速换了衣服出了门。
来到夜色,大厅的某个卡座上,她看到了正在耍酒疯的苏苒,“我没醉,你们滚开。”
打电话的女孩看到南弦,如看到了救星,“姐姐,学校有门禁的,我们再不回去就赶不及了,只好叫你来一趟。”
南弦看着烂醉如泥的女孩,“你们怎么会来这种地方?”
“苏苒她……失恋了,叫我们陪她喝,哪知道她酒量这么差,一下就喝醉了,还不肯跟我们回去。”
“谢谢你们,交给我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苏苒的室友见过南弦一次,所以知道她与苏苒的关系,也就放心离开了。
南弦深吸了一口气,上前扶起苏苒,“你到底喝了多少?”
苏苒睁开迷离的双眼看了她一眼,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厌恶憎恨,用力地甩开她的手,“我要你管?!”
“你喝醉了……”
“我没醉!”苏苒用力地站直身子,伸手用食指用力地指着南弦,“你算什么东西,你凭什么管我?”
“凭我是你姐姐!”
闻言,苏苒冷笑出声,“姐姐?我是孤儿,霍明当初可是告诉我,我是孤儿,没人要没人管的孤儿!我哪来的姐姐呢?”
南弦没有了耐性,上前抢过她手上的酒杯放在桌上,“你别喝了,跟我回家!”
“家?”苏苒定定地看着她,双眸染上了一层水雾,“我哪里还有家啊?我的家早在五年前被你这个贱人毁了!我的爸爸死了,妈妈不见了,我哪里还有家呢?”
她的眸光充斥着冰冷的恨意,“如今你攀上了霍家,成了宋家儿媳,过上好日子了,你何曾还记得有我这个妹妹?何曾还记得爸爸是怎么死的?”
南弦的眸底闪过一丝慌乱,急忙环顾了周围一圈,“我们回家说。”
“南弦,”苏苒冷冷地继续说道,“我说过,我跟你从此桥归桥,路归路,你没资格管我。”
说着,她凑上前咬牙切齿地,“从你成了霍明的私生女开始,我们就彻底没有关系了,我恨你,但不会对你做什么,因为我相信,爸爸在天之灵,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语毕,她转身走向门口。
南弦急忙追上去,刚来到门口却听到一道声音响起,“老大,这不是那天的那个娘们吗?”
她转过头看过去,正看到张峰带着几个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。
南弦心底一惊,急忙加快了脚步,不料却被横臂拦住。
张锋走了过来,阴狠的样子让人胆寒,“可真是巧,怎么,被宋承晏玩腻甩了?又来这儿卖?”
说着,他箭步上前揪过南弦的长发往后拖,后者吃痛地下意识挣扎,奈何力道远远不如男人的。
对于斧子的死,张锋的这口气始终没有咽下。
南弦这是堵枪口上了。
张锋咬牙切齿地凑上前,“这会儿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,还有谁能救你?!”
南弦的身材本就纤细,他拖着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,很快就将她拖到电梯口。
不一会儿,电梯门被打开。
电梯内,宋承晏修长挺拔的身形散发着逼人的威压,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的气质矜贵高冷。
站在他身旁的是言子城蹙了蹙眉,“张狗,夜色不是你们的地下拳击场,这是又抢了哪个良家少女?”
说着,他低首被狠狠摔在地上头昏眼花的南弦,“啧啧啧,怎么又是这位美人?”
宋承晏闻声看过去,正看到南弦艰难地爬起身,看到是他,她的眸底闪过一抹光亮。
张锋一改刚刚嚣张的气焰,恭敬地弯腰喊道,“三少,言少,这么巧。”
说着,他瞥了眼南弦,“这娘们记不住教训,又冲撞上了,三少不介意我替您教训一下她吧?”
宋承晏走出电梯,站在南弦的面前,那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压迫感。
南弦迎着他的视线,清澈的双眸闪着希冀,她解释着,“我没有冲撞他。”
男人薄唇紧抿,眼底闪过一抹冷意,他冷冷地看着她,话却是对张锋说了,“我说过了,玩不死就是你无能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在场的人脸上都露出诧异的表情。
南弦心底一沉,心脏处好似有什么东西,在那一瞬间碎了。
这算什么?
翻脸不认人?
好歹她还曾救了他。
好歹,她还是元澈的家庭教师。
这个男人,好似没有心。
张锋自是喜不自胜,“谢三少赏。”
宋承晏抬脚转身走向大门口,却在下一秒,女人柔软的身体不顾一切地撞了上来。
南弦忍着疼痛冲上前拦住他的去路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,“传闻宋三少狠绝无情,看来是真的啊。”
她白皙胜雪的**此刻因为害怕显得越发惨白,可是清澈的眸底却染着一股韧劲,“难道你忘了,放在我家的东西了么?”
闻言,宋承晏深邃的双眸危险地眯起,他定定地看着她,几乎要将她脸上穿个洞。
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,让南弦不由得感到腿软,她几乎要转身逃跑。
但是,她跑不掉。
同时也深知,自己好像触碰到不了不该碰的东西。
那是宋承晏的逆鳞。
但是,求生的**到达了顶峰。
她不能死。
哪怕她曾经很多次站在高楼想要一跃而下,但是她的内心深处清楚地知道,她不能。
就好像此刻,她也不能死。
落在张峰手里,必定是死路一条。
所以,才着急忙慌地想要向宋承晏求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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