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迫于父母的压力,又是在府门外,不能给侯府丢脸,季婵雨忍了。
所谓退一步越想越亏,忍一时越想越气,季婵雨长这么大还没有被这般当众羞辱过,回房后哭肿了眼睛,在堂妹和表妹的安慰下,重新振作起来。
这不,杀过来算账了!
小禾苗第一反应是:“小姐,她们有……九个人!”
季婵雨与其堂妹、姑表妹,一人带了俩丫鬟,总共九人,来得浩浩汤汤、气势汹汹,一下子把这客苑挤得满满当当。
反观季娆,身边只有小禾苗一个丫鬟,和一个定王府配给她的粗使婆子:邱嬷嬷。
但小禾苗往外看了一眼,忍不住小声抱怨:“王府的人真不靠谱,邱嬷嬷上哪儿去了!”
转而又有些埋怨:“小姐你也是的,出门前管家都问你要不要多带些人了,你却说不用。”
“怕什么?”季娆懒洋洋地坐在小厅内喝茶吃点心,这一群人进来了,她也只是扫了一眼。
看在季婵雨等人的眼里,那就是目中无人。
季婵雨大怒:“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,当了两日王妃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是吧!”
季娆一听,这是想先吵架?
得,吵架她就没输过:“我出生的时候,你连个胚胎还没有,我这叫天生就比你了不起那么一点!”
没有多带人手,就是为了扮猪吃虎呀!
让他们都以为她很好拿捏,往死里蹦跶,上赶着跑她面前来送死,她才好找理由一个个收拾。
“……”季婵雨被说得愣住:还可以这样反驳?
这边人多势众、吵架的氛围感拉满,可季娆依然老神在在地吃着东西喝着茶,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度,愣是把她们给比下去了!
季二小姐不说话,堂妹季秋儿领了接力棒:“你回来就让侯府丢脸,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回门?”
季娆挑眉,张口第一句是: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
一旦给对方带节奏,就会被牵着鼻子走,容易掉进自证陷阱。
所以,她才不会顺着对方的话题走!
“啊?”季秋儿也愣住。
不是,她怎么不按常理吵架,一开口就人身攻击!
见自家主子嘴里塞满了点心,没空说话,小禾苗英勇挺身:“我们小姐不认识你,当然不知晓你们算什么东西了!”
季秋儿被季娆一句话打蒙,总不至于怕了个丫头,气恼地道:“贱丫头闭嘴,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!”
其实,原主回来待嫁,在府中小破院住的那二十天里,让小禾苗去打听过府里的人员状况。季娆知道她是谁——亲亲二叔的长女、原主亲亲的堂妹。
季镇岳封侯之后,把将军府隔壁买了下来,成了现在的永昌侯府。也像定王府与摄政王府一样,打通内门,表面是两家,实际上是一家。
因此,堂妹季秋儿几乎是跟在季婵雨屁股后面长大的,两人姐妹情深,好得几乎穿一条裤子。
她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,拍了拍手掌上的碎屑,咧齿一笑,慢条斯理地道:“什么阿猫阿狗,都能在本王妃面前大呼小叫了?”
这话,季秋儿没法接。
接话的是季杏儿:“别以为鼻子里插两根大葱,就可以装象了!如果不是大表姐把婚事让给你,什么时候轮到你当王妃了?”
季娆听笑了:“哦,那为什么这么好的事儿要让给我,而不是让给你?”
这位妹妹虽然姓季,却不是季家的种。
季镇岳的胞妹、原主的姑姑运气不太好,出嫁没多久丧夫,在婆家被排挤,季镇岳一怒之下把妹妹接回家,并且给外甥女改姓季,从此后与婆家再无瓜葛。
季娆踩住这一点,笑嘻嘻地问:“那么好的王妃位置,季婵雨不给你们两个好妹妹,却给了我……啧啧啧,看来你们的姐妹感情也不怎么样嘛!”
在她看来,人与人的关系是很脆弱的。
今天还是同生共死的姐妹,明天很可能就反目成仇了!
拆散一对是一对!
“胡扯!”季婵雨见她还能嬉皮笑脸,越看越气:“你少装傻了!你以为你还有几天好活?我可是听说,定王命不久矣了,届时你就要给他殉葬!”
她挨了季娆的一巴掌,现在脸上还疼着,现在就等着找机会扇回去,却不想——
“啪”!
她还没得动手,一巴掌朝她脸上扇了过来!
打在了先前打的位置上,清脆响亮火辣!
不等她问出“你为什么打我”、“你竟敢打我”,季娆转动着手腕,冷声道:“大胆贱婢,竟敢妄议天下兵马大元帅!定王十四岁随军出征,多年来战功无数,是护国安良、深受百姓爱戴的将领。你怎么可以盼着他死?”
这一顶帽子扣下来,季婵雨挨这一耳光并不算亏。再不懂事,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,被季娆拿捏了话柄!
但季杏儿就是那么白目:“事实还不让说吗!季娆,大舅把你接回来,就是替婵雨姐姐送死的,别告诉我你这么傻,连这都看不明白!”
“你叫畸形儿是吧?”季娆当真佩服:“你这名字取得不错,出生的时候脑袋先着地,摔畸形了是吧?”
“你才是畸形儿!”季杏儿破大防了,冲上去就要打季娆。
小禾苗的动作更快,她吹了一声口哨。
一条黑影从侧边冲出来,对准了季杏儿扑过去。
眨眼之间,季杏儿被扑倒在地。
黑狼的爪子压在她胸前,张大了嘴巴,獠牙在漆黑的毛色衬托下显得分外白亮,对准了她的喉咙,仿佛下一瞬就要一口咬断她的脖子!
滴答滴答,有液体低落在她嘴边。
即便季杏儿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,也能分辨出来,那腥臭的液体是狼的口水!
“啊……”她爆出足以穿破屋顶的尖叫:“救命啊!”
在黑狼窜出来的第一时间,季婵雨和季秋儿已经连连退后,哪里敢救她!
季婵雨一把将季杏儿的丫鬟推出来:“还不快去救你家小姐!”
丫鬟的命不是命,但丫鬟也会害怕啊。
那要是只狗,她们还敢搏一搏。
可那是狼!
是狼啊!
一片混乱的时候,外面传来了动静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!你们在叫嚷什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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