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交谈的翁婿俩自然不知她在想什么。
季镇岳同样吃惊。
他惊讶的是:才过门三日,摄政王竟然对季娆这样维护?他这个女儿,还是有点本事的!
长子如今进宫给小皇帝伴驾,说起来是荣光,换一面说,也代表着十六岁的少年无法进军营,那就无法继承家业、建功立业!
假如,季娆能在摄政王那边,把长子要回来……
但,再看摄政王面对季娆冷冷淡淡的样子,从进门到现在也不多看她两眼,也不像是冲着维护季娆这个人去的。
莫非,只是成全皇家的尊严、定王的脸面?
“摄政王放心,过去的确是委屈了娆儿,但既然她回了盛京,臣这个做父亲的,自当多加补偿。”
表态完了,他转头对若有所思的季娆道:“娆儿,为父与摄政王谈军务,你且去偏厅,好好认认家里的亲戚。”
季娆把手里的瓜子放回了盘子里,屁股没挪动半寸,转头朝萧砺渊飞去一个眼神。
萧砺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魔怔了。
迄今为止他也就见了她三次,前两次都是在夜里、在榻上。
可此时,仅仅是对上了她睐过来的一个眸光,便感觉自己被欲织成的网拢住了似的,下意识想起来她在床笫之间的样子来。
床帏之中的娇娇娆娆,是男人无可抗拒的诱惑力。但她下了床后,也没做什么,看他一眼都像是在引诱他!
他定了定神,“长嫂且先去吧,你今日是要留在侯府过夜的。”
三个人,人均八百个心眼,各有各的心口不一。
季娆这才知晓,苍南国的习俗:回门当日出嫁女和新姑爷会在娘家住一晚。
她下意识问:“哦,那你呢?”
萧砺渊微微一怔,看向她。
他没开口,她忽然发现这话问得不应该,干笑着,企图把话圆回来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我们家定王还在静养之中,迎娶、拜堂,都是摄政王代劳的,既然摄政王都已经到侯府了,不若也帮忙顶一下空缺呀!”
实际上,三日来她连新婚丈夫的鬼影都没看到!
小禾苗打听到的消息是:定王在郊外的庄子上养伤。有人说他伤势极重、难以下床,有人说他昏迷不醒,也有人说他只怕命不久矣。
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人,哪怕是名义上的老公,季娆也不会太在乎对方的生死。
但是……
如果定王真的死了的话,她跟摄政王绑在一起,那可真是:危险MAX!
那她逃吗?
不!
她反其道而行:更要跟萧鹤林深度捆绑,就算是死,也要跟他捆在一起!
“你觉得合适吗?”萧砺渊给她的说法气笑了。
季娆也不回答是否合适,只是斜睨了季镇岳一眼,旋即弱唧唧地道:“那你就忍心,看着你弱小可怜无助的嫂子,落入这豺狼虎豹堆里,让人家啃得骨头渣渣都不剩?”
这话,季镇岳可听不下去了:“娆儿,我等何曾欺凌于你?”
从定王府的轿子落在永昌侯门外起,她没有吃半点亏,反而把娘家人气得头顶冒烟。
到底谁是豺狼、谁是虎豹?
请苍天、辨忠奸!
“没有吗?”季娆头一歪,不依不饶地说:“倘若不是摄政王为我撑腰,派夏统领前来,你们是如何轻慢我的,要我举例论证吗?”
季镇岳还不至于被她的话堵死,义正词严地道:“娆儿,这就是你不懂事了。军机庶务何等重要,你却在这里纠缠那些小鼻子小眼睛的事儿!你要知道,定王为了我朝北疆安定鞠躬尽瘁、身先士卒,如今你身为他的王妃,不求***为他分忧,至少不拖后腿总是应该!”
他朝萧砺渊拱了拱手:“摄政王,臣教女不善,实在惭愧!”
季娆挑眉。
哟呵,占据道德制高点,给她扣帽子?
“行吧,我不给我家夫君拖后腿。”她笑了,抖了抖衣袖站起来,“我不懂你们军机大事,所以我去找后娘和便宜妹妹玩去!”
被她强势打脸,秦氏还没能跟她“交流”王嬷嬷的事呢,她正好去送个机会!
看着她施施然往外走的背影,季镇岳再次在萧砺渊这里上眼药:“由于臣的疏忽,养出个叛逆失仪的女儿,还请摄政王多多包涵!”
萧砺渊瞧了他一眼,神色未明。
想到先前他对季娆的维护,季镇岳连忙又道:“从今往后,小女是定王府的人了,还请摄政王请两位教习嬷嬷,好生教教她规矩。”
教习嬷嬷?
萧砺渊不由想起季娆那没大没小、不分尊卑的放肆举动。
她不但敢给他下药,还敢压他!
这性子过分野,的确需要学点规矩。
“本王会考虑。”他没有直接答应。
无论季娆是什么鬼样子,都已经是定王府的人,是他——
萧砺渊名分上的王妃,也是已有夫妻之实的妻子,将来还会是他孩子的母亲。要找教习嬷嬷,也不应该由娘家人提!
他不想把话题放在季娆身上,转到军务上去了:“探子回报,玄北国在征粮。若让他们有充足粮草,恐会南下……”
且说,季娆出了大厅后,并没有去偏厅陪三姑六婆的打算。
她让管家直接带自己去客苑——出嫁女儿回娘家就是客人,但对这个原配长女来说,客苑比她待嫁期间住的小院强太多。
“小姐,我看咱们王府的管家备的回门礼,可丰厚了!”
小禾苗一边收拾屋子,一边说话,颇有点不甘心:“他们都没对小姐好过,竟也好意思接受,真是便宜他们了!”
季娆无所谓地说:“没事,总有一天:拿了我的会给我送回来,吃了我的会给我吐出来!”
小禾苗是个心大的,一听就笑了,转而又说:“但是小姐,我瞧其他人身边都养着很多自己人,你是不是也要再挑几个信得过的来?”
季娆品出意味来了:“他们欺负你这个新来的了?”
“不算欺负,但很明显他们刻意和我保持距离。”小禾苗跟主子相依为命长大,自然无所隐瞒。
“行。”季娆认同:“我的确需要养一批人。”
不仅仅是院子里干活的,她要把王府的小药房扩大作为自己制药所用,总得收几个得力助手!
最重要的一点是:摄政王身边太危险了,她有预感自己会被卷进权谋之中。
为了不成为权力的牺牲品,她必须招身手好的护卫!
正说着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是季婵雨来了!
门被一脚踹开:“季娆,你陪我兔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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