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今日让季娆就这么走了的话,永昌侯府将沦为整个盛京的笑柄!
季镇岳大吼一声:“季娆,你给本侯回来!”
然而,季娆充耳不闻,提着裙摆打算上轿。
能在摄政王身边做事的人,自然是机灵的,跟在季娆身后的夏河,转过身去,提醒道:“侯爷,王妃是您的亲生女儿,但她已是定王妃。”
言外之意:如今定王妃已经是皇家妇,她的名讳,不是谁都能肆意大呼小叫的了!
作为定王麾下第一武将,季镇岳岂能不给定王面子?
牙根咬碎了,也必须忍下来。
“定王妃留步!”他对这个女儿着实是喜欢不来半点,也只能吞了这口气,“一家人闹闹矛盾在所难免,过去你在清水镇路途遥远,是为父的疏忽了对你的照顾,但今后大家都在盛京了,爹爹自当多多补偿你。”
“补偿啊?”季娆一听有好事,偏头过来。
她笑,绝不接受空头支票,所以当即讨要:“那也简单。第一件东西,我要季婵雨的兔子!”
只是一只兔子罢了,要求多低呀!
但!
这是在打谁的脸,还不清楚吗?
季婵雨瞬间垮了脸:“你是故意的!”
季镇岳脸色也是一变。
这不是故意要他难做、要伤雨儿的心吗!
“没错,我就是故意的。”季娆承认得很爽快,冷冷一笑,看向季镇岳:“怎么样,区区一只兔子罢了,永昌侯可是舍不得?”
是个人都知道,不会是舍不得兔子,而是舍不得爱女难过!
夏河忍不住多看了季娆一眼,心道:有了这位女主人,不怕镇不住定王府。
她实在是太懂杀人诛心了!
换一面说,她有勇有谋——勇在何处?当然是敢给摄政王下药!
有朝一日,这位主子生了摄政王的孩子、坐镇定王府……
啧啧!
定是如日中天!
季镇岳果然宛如被捏住了咽喉,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,但十指伸出有长短,世上没有父母可以做到一碗水端平。
他看了一眼季婵雨,瞧见爱女眼泪挂在眼睫上摇摇欲坠的样子,顿时心疼不已。
“这……”他为难地看向季娆。
“怎么,爹爹不是说要补偿我么?一只兔子罢了,你都做不到。呵呵,果然呐,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!”
季娆笑得楚楚动人。
没逝的,她会教他做人,让他当一个妥妥的端水大师!
这不,季镇岳被架上高台,上得去下不来!
他被迫低了这个头:“雨儿,既然你大姐喜欢你的兔子,你且先送给她。也算定王妃初次回娘家,作为妹妹的一点见面礼!”
季婵雨千恩万宠长大的,还没受过这种委屈,当然不肯让:“爹!她刚刚打了我,你不给我出头,还要把我的兔子给她!”
季镇岳见不得乖女儿的眼泪,只好给秦氏一个眼神。
秦氏眼眶还红着呢,却只能委屈自己的女儿,把兔子从季婵雨怀里抱过来,说:“雨儿乖,回头你要多少兔子,娘都会给你找来。咱们季家就你和她两个嫡女,当处好关系,日后也好互相帮衬,晓得吗?”
季婵雨终究是高门大户教养出来的,娇气归娇气,多少还有点心眼。平日里最是疼爱自己的父母亲,全都站在了季娆那边,难道是因为疼爱季娆吗?
不过是季娆以权势压人罢了!
“那就给她好了!”她跺了跺脚,捂着脸哭着跑进了府门。
白兔顺利送到了季娆手上。
又胜!
哪知,她只是摸了摸柔软的白毛两下,张嘴轻轻喊了一声:“大黑!”
她揪住了兔子的长耳朵,抛物线地丢了出去。
一条黑狼倏地从轿子里窜出来,矫健的身子纵身一跃,一口咬住白兔的脖子。
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的较量,不过一个呼吸之间,白毛上沾满了鲜红的血!
大黑咬死白兔后,叼着白兔的脖子,迈着优雅的步伐,朝季娆一步步走来。
走到季娆面前,嘴筒子朝她拱了拱,“红”毛兔子晃了晃。
狼都知道要上贡呢!
季娆冲它微微一笑,伸手摸了摸它的头,“这是你的战利品,吃了吧!”
黑狼松嘴,兔子掉在地上,它嗷呜一声后,开始生啃进食。
兔子的骨头不多,在黑狼强大的咬合力下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,听起来颇有些毛骨悚然的意味。
这一幕,看得所有人在瞬间失去了声音,个个瞪大眼睛看着她。
太残暴了?
也不能这么说。
是很血腥没错,但也情有可原!
亲爹演都不演了,召回扔掉十多年的女儿做替死鬼,见一面假装说几句体己话都不肯,却有心思送兔子给另一个女儿!
季婵雨被迫给出兔子委屈,难道季娆不委屈?
好半天,季镇岳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:“季娆……娆儿,你怎么会养了一头狼?”
武将不至于被一头狼给吓到,但女眷刚才都尖叫着躲开了。
此时,季娆面前空荡荡的,几乎没什么人。
她看大黑干饭正看得津津有味呢,听言回头,文不对题地道:“爹爹你看我家大黑,通体漆黑,没有一点白毛呢!尤其是眼睛的部位,你看,一点儿都不白!”
这话实在是莫名其妙,站得远远的人群纷纷朝大黑看去。
的确黑得纯粹,在阳光底下还微微泛着赤红色的光!
季镇岳正在观察,然后他就听到季娆又说了一句:“所以我才养它呀!”
终于有人回过味儿来了——
夏河愣了下,当上了现场翻译官:“定王妃莫非是怕养了白眼狼,故而挑的没有一根白毛的来养?”
众人:“!!!”
竟然是这个意思吗?
“你真相了!”季娆煞有介事地点点头,当即撸下手腕上的一只大金镯子递给他:“喏,这是给你的奖赏。自己戴不了,留着以后做老婆本!”
还别说,定王生死不明,为人如何她不清楚。
但摄政王当真是出手大方!
身为王妃的规格,给她拉到了顶配,穿金戴银佩玉,着实是一身华贵。
反正不是她的钱,随手送人,不心疼!
夏河一凛,连忙鞠躬双手接过:“卑职谢王妃赏!”
季镇岳也终于明白:她是含沙射影在说自己白眼狼呢!
恼怒,却不能骂。
骂了那不是主动对号入座,更丢脸!
“虽然没有亲见,但我听说过一些永昌侯的陈年旧事……”
季娆对上他吃了屎的神情,脸色逐渐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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