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侯府外有不少看客,季婵雨几句话把季娆架上火堆上烤!
季娆不慌,抬手掀开轿帘,看向门楣上“永昌侯府”四个字。
原主的记忆中:从乡下回来之时天色已晚,府门紧闭。接她的嬷嬷领着她和小禾苗,走了边上的小门进府,被安排在采光比较差的潦草小院暂时住下。
堂堂的永昌侯原配嫡女,竟落得如此境地!
今日回门又给她整这一出,老虎不发威,当她是哈喽凯蒂呢!
季娆唇角一勾,目光下滑看向秦氏:“我的后娘呀,我这个……替你亲女儿嫁去定王府冲喜、冲喜不成就要陪葬的拖油瓶,回门省亲啦!”
她笑得露出了右边的一颗尖尖虎牙:“从前你们对我爱理不理,今日的我,你们高攀不起!”
“如今我是定王妃,是皇家内妇,是摄政王的长嫂!”
“秦氏,你过来亲、自扶我,这么点要求不过分吧?”
想道德绑架她?
那她就权势绑架!
她的声音糯糯的,带了一点江南水乡的味道,不带半点盛气凌人,反而还有几许俏皮。
现在,架在火堆上炙烤的人,变成秦氏了!
季家把原配嫡女召回来代嫁,是为了替季婵雨送死,这种事哪怕明面上不提,有脑子的人也能想得明白。
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,这是连面子上的体面都不给呀。
这位季家大小姐——定王妃,还挺彪悍!
季婵雨顿时恼怒起来,想要说什么,秦氏一把拉住她,走上前来,脸上挂着和煦的笑,“王妃所言极是。”
她走到轿子前,伸手去扶季娆:“请王妃下轿!”
姜还是老的辣,众目睽睽之下,秦氏没耍任何心眼,没有任何小动作,恭恭敬敬地把定王妃请了下来。
然而,她不耍花招,架不住季娆要作妖!
走到大门口,季娆扫了一圈门口寥寥几人,迈进门槛的脚,又收了回来,问:“偌大的永昌侯府正值春秋鼎盛之年,嫁入皇家的女儿回门,都没人出来迎接。这到底是看不起我一个乡下来的,还是看不上定王府,亦或者是……”
她唇角挂着笑意,眉眼却如刀,朝秦氏飞过去:“没将摄政王放在眼里?”
如果他们闹这一出,是为了给她下马威。那只能说,永昌侯着实不聪明。
或者:永昌侯从前尽忠的对象是定王,如今虎符在握,对摄政王那文弱小白脸看不上了!
又或者:永昌侯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内情?关于定王的、或者关于摄政王的,生了异心?
“王妃言重了,没有的事!”
秦氏如何想得到,刚从乡下回来的季家大小姐,性子文静、沉默寡言,从村野地方来到高门,待嫁的这段时日很是拘谨、日常惴惴。
进了定王府才三日,竟跟镀了金似的,不仅智力上了一层台阶,胆魄更是翻了几番!
季娆将她的惊讶看在眼里,唇角一勾,甩开了她的手,“本王妃对这个回门迎接仪式不满意,重来一次吧!”
整了整衣襟,她华丽转身,“一刻钟后,本王妃若得不到应有的体面,那这个娘家,也不是非回不可!”
精美刺绣的裙摆,随着她大幅度转身飘扬出了炫目的弧度,彰显着她如今的身份大不一样!
季婵雨急了,上前一步就要说什么:“季娆,你……”
“别忙。”秦氏按住她,转头低声吩咐身后的管家,眼睛却是盯着季娆上轿的身影,宽袖之下的手紧紧捏在了一起。
原本身娇体弱的丫头片子,说替嫁之时,明明不乐意都写在脸上了,仍不敢反驳半个字。没想到,刚嫁过去两天就变了嘴脸!
她以为,成了定王妃就咸鱼翻身了吗?
想得美!
心里这么想,嘴上却仍旧客客气气:“王妃莫要怪罪,侯爷今日着实是公务在身,领着你弟弟们在外面忙碌,并非有意怠慢于你。不过,这点时间怕是赶不回来,不若你先进府,他们肯定在赶回来的途中了。”
“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,那就……”已经坐回轿子里的季娆,扬起下巴微微一笑,“两刻钟!”
秦氏:“……”
屯营那么远,一刻钟回不来,难道两刻钟就能赶回来?
小禾苗捞着轿帘子,听到了后方窃窃私语,不安地钻头进轿子,问:“小姐,有人说你仗势欺人。”
声音并不小。
至少,说“仗势欺人”的人,听到了!
季娆轻笑一声,不以为意地道:“我季娆,遵的是天、地、君、亲、师的理儿!谁说本王妃仗势欺人的,出来走两步?”
那些人果断闭嘴。
的确,“君”在“亲”前,永昌侯纵有天大的功勋,定王也是他的顶头上司。何况,定王兄弟俩即便是旁支,依旧是皇家血脉,奉先皇遗诏抚养新皇,小皇帝见了他们的王妃,都得尊称一声“皇婶”。
如此怠慢回门的女儿,本就是永昌侯府的不是!
秦氏也说不上什么来了,只能陪她耗着。
两刻钟即将过去,永昌侯尚未归来,突然有一人骑马前来。
众人定睛一看,竟是摄政王的贴身护卫:夏河。
“定王妃,摄政王命属下护送您回门,您怎么不等属下就过来了?”
简简单单一句,代表的是摄政王的旨意!
季娆挑眉。
她可是记得,萧砺渊说“本王没空”,但他也没说要派夏河护送她回门啊!
“哦,我还以为永昌侯是懂事的,没想到……”她瞄了一眼秦氏,不在意地笑了笑:“我毕竟不在他膝下养大,父女感情岌岌可危,也在所难免。是吧?”
高门大户此类事情并不鲜见,先前碎嘴说定王妃狗仗人势的,也站不住脚了。
秦氏脸色一变:“定王妃,你误会侯爷了!”
摄政王的人来了后,没多久,永昌侯终于带着两个儿子回来了。
许是送讯的人说了什么,永昌侯季镇岳态度十分端正,“这都得怨本侯,庶务在身给忙过头了,并非可以忘了王妃回门一事。”
给了个合理的解释后,他脸上带笑,招呼侯府的人走到轿子面前,把礼数做足:“永昌侯季镇岳,给定王妃见礼了!”
如此一来,如果季娆再拿乔就是她的不是了。
季娆挑唇浅笑。
这中登,倒不全然是武夫的脑子,有点东西啊!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