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事发突然,打了萧砺渊一个措手不及。
仅凭兵马大元帅的身份,无法阻止新立摄政王,届时权柄旁落,小皇帝生死难料!
萧砺渊不得不顶着一模一样的脸、穿上了摄政王的皮,从此成为萧鹤林。
局势逼迫下,他暂时把兵权交给永昌侯。可如今草木皆兵,谁也无法保证,原先忠心的永昌侯,不会在未来某一天受人蛊惑而变节!
为了把兵权拢住,他把永昌侯嫡子调进宫给小皇帝伴驾。同时,借着为定王冲喜的由头,让永昌侯嫡女嫁过来。双双为质。
因此——于季娆而言,他不是什么小叔子,而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!
杀意太重,季娆差点呼吸不上来。
然而她不但没有慌怕,反而眉宇间满是张扬的自信:“你若现在杀了我,最多四个月,定王、摄政王、与我,一家三口就可以在地府把日子过好了!”
有名无实的老公+有实无名的小叔子+她=一家三口,没毛病!
萧砺渊捏着她的颈子,审视地盯着她,不知在想什么。
他不说话,不影响季娆三寸不烂之舌的发挥:“我死不足惜,你萧鹤林的命可比我值钱多了!如今,朝堂乱藩王动,玄北国虎视眈眈,只要你一死,小皇帝就可怜咯!”
“你知道得太多了!”萧砺渊眸光如刀,落在她身上。
区区乡野丫头,竟能看懂朝局。
现在的摄政王,的确是四面楚歌、孤立无援!
外界只晓他受伤痊愈,不知他中毒。数月来,他秘密找了无数名医,皆断言他活不过半年,却束手无策。
半年时间,如何收拾好朝堂,如何找到真心对待小皇帝、又有能力把持朝政的人?
假如,她真的能给他解毒……
他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!
察觉他手劲微松,季娆浅浅一笑:“可是,我能给你续命!能跟阎王抢命的医者,在哪里都是稀缺资源!若你以后护我周全,我亦可为你效力!”
说着,她唇角一撇,语气变得寥落:“摄政王应该很明白,季家让我来替嫁,其实是让我替死。我只是想求一条活路,你成全我、也成全你自己,好不好?”
泪珠儿从眼角沁出,要掉不掉。
萧砺渊薄唇一抿。
他被她算计了,怀疑她跟刺客是一伙的,结果,她摆出了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!
可是,怎会有人哭得也是美不胜收?
那段又白又细的颈子,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。上面的斑痕,是他咬出来的,他仍然记得那种感觉,好似咬上了弹牙的水晶糕,香香的、甜甜的!
眼前这个女人,本就是他的妻子,让她为自己生孩子、延续长房血脉,好像……
也合乎情理?
若她能给他解毒,更甚者,如她所言将来成为他的助力……
沉默良久,他终于开口:“本王查过你,可没听说你会医术!”
季娆知道:自己打开一个缺口了。
交易谈成的希望,这不就来了吗?
她指了指他的手:“你先放开我,这不是人跟人谈交易该有的姿势!”
萧砺渊沉默半晌,松手了。
季娆心下一定,用指腹擦去眼角泪珠,清了清嗓子:“你查过我,自当知晓,当年云游道士掐指一算,嫡长女八字克继夫人,永昌侯便把我遗弃、任我自生自灭!”
萧砺渊不语。
季娆又说:“高手在民间,我在乡野偶遇奇人,学了点安身立命的本领,不奇怪吧?”
“而我这样的身世……”
她灿然一笑,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:“我这样的容貌……”
紧接着,她双手顺着曲线往下一溜:“我这样的身段……”
完了,问:“难不成我到处宣告自己会医术,告诉别人我是只肥羊,好让人盯上我?”
顺着她的动作,萧砺渊将她看了一遍:他没有经验,着实不会疼惜人。她初经人事,便经历狂风暴雨。少女满脸疲惫,身上斑痕历历在目。
而这些,都是他狂浪造成的!
他身子一紧,竟无端感觉,药劲儿似乎还没散,下意识去想:倘使再给他一个机会,他应该能发挥得更好?
察觉自己被色相迷惑,萧砺渊凛然,迅速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驱散,沉声问:“你若治不好本王呢?”
“那我就自己把头拧下来,给你当球踢!”季娆抬手打了个呵欠,“而我所求不多,只要一个孩子保命,也是为你们萧家延续血脉,你也不吃亏,好嘛!”
发丝滑落,露出了一片雪白,萧砺渊微顿,耳根微微泛红。
不想再受美色蛊惑,他撇开头不再看她。
季娆困极了。
说他拔掉无情,她也想提起裤子不想认账!如果不是为了活命,谁他妈吃饱了还守着厨子?
“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纠缠你。”她往后一倒彻底躺平,懒懒地保证:“我季娆指天发誓:事成之后,我就是你长嫂、你仅仅是我小叔子,从此后叔嫂一心,共抗时艰!”
她都是王妃了,外面有的是小乖宝等着她疼爱,何必单恋一枝花!
不知为何,瞧见她这毫无留恋的模样,萧砺渊有点不高兴,沉声问:“你若纠缠于我,该当如何?”
季娆已经闭上眼睛,软糯糯地呢喃:“如果我纠缠你,那就诅咒我八辈子摸不到男人腹肌,渴死、饿死!”
萧砺渊脸色一变,在心里骂:不知羞耻!
转过身去往外走,丢下四个字:“最好如此!”
成了!
季娆一觉醒来,已日影西斜。
人还懒骨头地窝在锦被里,声音娇糯糯地钻出来:“香香软软的宝贝儿小禾苗,让你煮的药汤好了没呀,本王妃要泡澡啦!”
小禾苗和原主一起长大,勤劳能干,对原主那叫一个忠心耿耿。
她立即进房:“好啦好啦,我来扶你!”
吃了顿好“饭”、睡了个饱觉,泡在热乎乎的药浴桶里,本该是赛神仙的美事。
偏生,有个老嬷嬷在耳边叨叨:“大小姐,摄政王这是……没怪罪你?”
季娆微微睁开半只眼睛,睨了一眼,幽幽问:“你希望他怪罪,一掌把我拍死呀?”
“老奴当然希望大小姐安好了!”王嬷嬷观察她的神色,又说:“但大小姐啊,只睡一次是怀不上孩子的,你要多试几回才行。如若摄政王实在不肯,那……二小姐的舅家表兄一表人才,大小姐若喜欢,咱们可以悄悄安排!”
季娆无语到笑。
让原主舞摄政王面前送死,结果她在摄政王手里活下来了,这老东西立刻想出更阴损的招数!
正在给季娆搓背的小禾苗,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:“我们小姐如今已经是定王妃了,找摄政王借种,那是因为摄政王是定王的孪生胞弟,是一家人!找其他男人算什么?你想害死小姐吗!”
王嬷嬷老眼一瞪:“果然是乡野来的丫头不懂事,牙尖嘴利的,当这里是你家田头啊!这里有你这个贱婢说话的份儿吗!”
小禾苗瞪眼:“我……”
小姑娘什么都还没有说,“啪”的一声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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