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觉到周遭不善的眼神,朱桢只感觉自己背后一阵发凉,他看了看周围的百姓,发现百姓们都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他。
这感觉……
“若是单单停一停,当然没什么事,可沛县的登记在籍的人口数超过十万,流动人口在二十万左右,加在一块,有三十多万人整日在沛县中往来。”
“沛县的商业与工业相当发达,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货物要往外运送,数不清的商户等待外出赚取银钱,因为一人停驻马车,而耽搁了其他百姓的出行这合理吗?”
林墨并没有回答朱桢提出的这个问题,是否征敛无度,于他而言无关紧要。
“如果每个人都为了自己一时的便利,而在路上随意停驻,那是否索性直接不管,就让那些马车随意在路上停驻?造成道路拥堵后,别的百姓又该如何?”
“要是没有处罚,谁会去遵守规矩?”
林墨这一番话,说的朱桢默不作声,一边的朱标亦是点头称赞。
随便停驻马车,的确不算大问题,说的通俗些,这很多时候是人情世故,但必须考虑到道路拥堵的问题,沛县这么多马车,如果全都随意停,那怕是路都没法走了。
处罚的话……便更加直观了,能为了自己方便随意停驻,毫不顾忌旁人的人,还会在意你几句说教?
……
“林墨兄这县衙,果真有些新奇啊!”
“太子殿下的兴致真是丝毫不减啊……”
林墨看着站在自己县衙外东张西望的朱标。
他真对这位太子殿下有些无语了,亲切的有些过分,一点身为太子的威严都没有。
“林墨兄是不是感觉我这太子没有气势啊?”
走了一路,朱标当然能察觉林墨的异常,眼下已然进城,到了县衙,他讲话自然可以随便些了,至少不必担忧自己言论出错,被百姓们说三道四。
“在下不敢……”
听到这话,林墨毫不感到意外,他心里想的差不多都表现在了脸上。
“呵呵,我这人性格向来这样,就因为是太子,许多时候只是不得不装出一个太子该有的模样而已,咱们不谈这个,不如进林墨兄府中座谈?”
“怎能让太子殿下邀请,殿下能光临寒舍,令寒舍蓬荜生辉,快快请进……”
“林墨兄请,你们就不用跟着了,先回客栈去吧!”
“可……”
……
林墨与朱标来到县衙内的书房落座时,除了朱标的贴身护卫,便没有别人。
林墨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朱标,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“林墨兄,老实说,我这会可以走出应天府,实在是父皇恩典,才答应让我来沛县一遭,如若不然,怕是要等到你擢升到应天府,才能与你相见!”
朱标依旧是平易近人的说着。
“在下实在想斗胆问一句,太子殿下到底是如何知道的我的?而且你对我这小小县令,有些实在太好了!”
林墨喝了口茶,看着面带和煦笑容的朱标,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。
“呵呵,说起此事,我还要向你赔个礼,本来在我来沛县前,父皇是想将你调升为应天府尹的,不过这个想法被我给劝下了!”
虽然朱标觉得些许尴尬,但很是坦然的把自己干的事情讲了出来。
“父皇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情,原本想着直接把应天府尹裁撤掉,把位置空出来调你过去,但我感觉不妥,便把父皇拦了下来。”
朱标说完这番话,就一直盯着林墨,想在林墨脸上找出几分异样,可林墨的表现却着实让他失望了一把。
因为林墨听到自己升官的事就这么打了水漂后,没有一丁点反应,全程都只是在喝着杯中的茶。
“这事,还要多谢殿下替我挡了。”
道的这声谢,林墨完完全全是发自内心的,朱标这一举动,毫无疑问是帮他避免了一个无形中结下的仇人。
为了把他升调过去,就无缘无故把原来的官员裁撤掉,这办法还真让林墨涨了见识。
还得是洪武皇帝……
话音落下后,书房中重新回到了诡异的安静氛围中。
林墨不想开口,这回轮到朱标不清楚该说什么了。
虽然心中有许多疑问想要请教林墨,可他对林墨的了解,全都来自父皇与四弟的讲述,如果请教疑问,该怎么开口呢。
“太子殿下,你是太子,我是个小县令,有什么想问的,你直接问便是。”
在朱标思索的时候,林墨率先说话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如此来看,倒是我显得不干脆了!林墨兄,那在下就直说了,我想问的是,你是否有安邦治国之道,能否教我?”
安邦治国?
一听朱标问出这个问题,林墨不禁微眯双眼。
刚开始只是猜测,可现在他确定了一件事,自己应该有锦衣卫!
大明朝最可怕的是什么?是洪武皇帝朱元璋?还是以后的永乐皇帝朱棣?
统统不是……
于林墨这样的普通官员而言,最可怕是朱元璋一手组建的锦衣卫。
堪称无所不知、手段极其残忍……
刚开始听到朱标要来沛县,林墨还没往这方面多想,可当见到朱标亲切的过分的态度后,他心中就有了推测。
朱标最后问出来的这个问题,更是把他的推测石锤了。
他身边,八成有锦衣卫安插的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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