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考验？”
林白开口询问，但全身的灵力已经暗中提聚于指尖，目光锁定着玄机子的虚影，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。
他很清楚，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，尤其是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。
“别那么紧张，老夫若想害你，你踏进这洞府的一刻就已经死了。”
玄机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懒洋洋地摆了摆手。
“老夫的传承，重在‘神’与‘心’，所以这考验，不看你的修为，不试你的法术，只问你的道心够不够硬。”
“你站到这石台上来，放空心神即可。”
放空心神？
林白眼帘微垂。
这四个字，在修仙界等同于将自己的脖子送到别人的刀下。
风险极大。
可“血食”的危机，宗门大比的期限，就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没有太多选择。
赌，九死一生。
不赌，十死无生。
“好。”
林几秒后，林白抬起头，吐出一个字，迈步走上了石台。
他盘膝坐下，却没有立刻闭眼，而是直视着玄机子那双玩味的眼睛。
他缓缓放开精神防御，但保留了一丝最核心的本源神识，与自己的【法术熟练度面板】紧紧相连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他区别于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根本。
“有点意思的小子，还知道留一手。”
玄机子赞许地点了点头，似乎并不在意。
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，一捧柔和的白光如水银泻地，瞬间将林白包裹。
林白的意识陡然下坠。
……
再次“睁开”眼，他已不在幽暗的溶洞。
他身处青云宗之巅的宗主大殿，一袭紫金道袍加身，威严无比。
下方，密密麻麻的修士俯首跪拜，山呼海啸。
“恭贺林祖飞升！”
曾经高高在上的吴长老，此刻像条狗一样匍匐在他脚边，双手颤抖地奉上一个华丽的储物戒指。
“林祖，这是弟子孝敬您的百万上品灵石，以及……以及宗门禁地那本天阶功法《九转仙魔变》！求林祖饶我一命！”
无上的权势。
海量的财富。
触手可及的顶级功法。
林白感受着体内那足以翻江倒海的恐怖力量，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淹没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，太光滑了，没有一丝一毫常年施展【庚金指】留下的薄茧。
假的。
他意念微动，试图呼唤那个熟悉的面板。
【……】
没有回应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，他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核心，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排斥感。
原来如此。
林白嘴角勾起一抹冷意，眼前的无尽权势与浮华，如镜花水月般轰然破碎。
场景流转。
他回到了地球，回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出租屋。
电脑屏幕上，《神域》的游戏图标静静地待在那里。
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。
“小白，发什么愣呢，快来吃饭了，今天妈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母亲系着围裙，满脸慈爱地朝他招手。
父亲坐在餐桌旁，虽然没说话，但眼中的笑意温暖得能融化一切。
家的味道。
亲人的呼唤。
林白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。
这是他穿越以来，日思夜想，却又不敢去想的画面。
他抬起脚，一步，一步，走向那张餐桌。
“对，回来吧，孩子。”母亲微笑着，向他伸出手。
他几乎就要握住那只手。
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，他停住了。
他感受到了自己丹田内，那一缕虽然微弱，却无比真实的灵力。
他感受到了自己脑海中，那股经过千锤百炼，远超常人的精神力。
这些，才是真实的。
如果握住这只手，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苦修、所有的杀戮，都只是一场梦。
他林白，将变回那个平凡的青年，然后在这虚假的温暖中，神魂被彻底同化，永世沉沦。
“不。”
林白看着眼前的“父母”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，但更多的，是冰冷的决绝。
“我的路，不在这里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并拢。
那股熟悉的，被他苦修了无数个日夜的锋锐气息，在他的指尖凝聚。
【庚金指】！
“噗！”
他一指点出，洞穿了“母亲”的眉心。
没有鲜血，只有光影的破碎。
整个世界，连同那温暖的家，那慈爱的父母，都在他这一指之下，寸寸碎裂，化为虚无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，依旧是那个溶洞，那座石台。
玄机子的虚影漂浮在面前，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撼，甚至还带着一丝惊惧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怪物！”
“老夫的七情六欲阵，权势动你不得，亲情亦惑你不得！你竟然……竟然能亲手打碎心底最深的执念！”
玄机子围着他急速飘动，像是见了鬼。
“这怎么可能？老夫这幻阵，连元婴老怪陷入其中，面对至亲心魔，都难免要沉沦片刻，你怎么可能如此果决！”
林白缓缓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，平静地反问：
“前辈，考验结束了？”
“结束了！当然结束了！”
玄机子停了下来，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着他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。
“好小子，心比铁硬，神比钢坚！老夫服了！”
“告诉我，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他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。
“很简单。”林白淡淡地说道，“虚假的力量，再强也是沙堡。虚假的温暖，再真也是毒药。”
“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，才是真实。”
玄机子愣住了，随即抚掌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说得好！说得太好了！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，才是真实的！老夫寻觅千年，总算等到了一个真正的传人！”
笑声止歇，玄机子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林白，从今日起，你便是我玄机子唯一的弟子！”
“你这身精神力，浑厚得不像话，但运用之法却粗糙得令人发指，简直就是拿着绝世神兵在砍柴！”
“今日，为师便先传你我这一脉的立身之本——《太虚炼神诀》！”
话音未落，玄机子伸出虚幻的手指，一指点在林白眉心。
嗡！
一股浩瀚如烟海的信息流，瞬间冲入林白的脑海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，对精神力的极致运用法门。
如果说他之前的精神力是一片散乱的汪洋，那这法门，就是修建起堤坝与河道，将所有力量汇聚、压缩，凝成一道可以洞穿一切的水线！
【叮！检测到上古功法《太虚炼神诀》（残篇），是否学习？】
“学习！”
【《太虚炼神诀》（残篇）学习成功！您的精神力运用效率提升300%！】
林白闭上眼，细细体悟着脑海中的变化，心中巨浪翻腾。
同样一分精神力，经过《太虚炼神诀》的运转，其凝练程度和穿透性，暴涨了何止三倍！
“这只是入门心法，让你学会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。”玄机子缓缓开口。
“至于你练的那些东西……”他撇了撇嘴，一脸嫌弃，“庚金指，小云雨诀，都是些烂大街的货色。”
“不过，万法同源，大道至简。既然你喜欢从这基础上下功夫，为师便成全你。”
他拂尘一甩，石台中心光芒一闪，一枚古朴的玉简悠悠飞出，悬停在林白面前。
“这枚《万法总纲·基础卷》，记录了上古时期几乎所有基础法术的进阶路线，可比外面那些阉割版强上百倍。”
“拿去，好好‘肝’吧。”玄机子显然从林白的记忆中，学到了这个有趣的词。
林白伸手握住玉简，神识探入。
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。
他看到了【庚金指】的后续——【庚金剑气】、【戮仙剑罡】、【大庚金灭绝神光】！
他看到了【小云雨诀】的后续——【三春化雨术】、【四海归源功】、【生命甘霖】！
每一个他熟悉的基础法术，背后都延伸出一条清晰无比，直通神魔领域的通天大道！
林白的心脏，开始剧烈地搏动。
这不只是功法，这是对他选择的道路的最高肯定！
他看着手中的玉简，感受着脑中运转不休的《太虚炼神诀》，一个疯狂的念头，再也无法抑制。
他要在这里闭关。
就在这与世隔绝的洞府里。
用一个月的时间，将自己这一身“农夫”的本领，彻彻底底，变成“神”的手段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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