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。
这两个字从李青嘴里吐出来，便带着危险的气息。
“在何处？谁的地盘？”
林白的声音很平，直接切入核心。
李青搓着手，脸上混杂着亢奋与不安。
“没固定地方，每次都换。据说是宗门里某位大人物的产业，一些外门执事都得给面子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。
“我们这种佃农没资格进，但我认识一个叫‘地老鼠’的，他有门路，只是‘引路费’不便宜。”
“多少。”
“一个人，五块下品灵石。”
林白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价格可以接受。
“下次何时？”
“三天后，子时，后山乱石滩。”李青语速极快，“林哥，你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回答没有一丝迟疑。
他现在最缺的，就是一本能让他打破凡人桎梏，真正踏入炼气期的功法。
没有功法，丹田内的灵力便是无根之水，即便能无限施法，总量也永远是那可怜的一丝，上限锁死。
一旦遭遇真正的强敌，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。
三天，一晃而过。
这三天，林白依旧是那个最勤恳的灵农，白天浇水除虫，将两大基础法术的熟练度又往前推了一大截。
第三日入夜。
他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布衣，扯了块黑布蒙住下半张脸，身形一闪，便消失在自己的茅屋门口。
月光下，他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。
约定的地点，李青早已等候，打扮与他如出一辙。
李青身边，还站着一个身形矮小，眼神如鼠般四处乱瞟的玩家。
“林哥，这位就是‘地老鼠’。”
林白没兴趣知道对方的名字，指尖一弹，十块下品灵石划出两道微光，精准地落入地老鼠手中。
地老鼠掂了掂分量，那张一直紧绷的脸上挤出一点难看的笑意。
“识规矩，跟我来。”
“到了地方，记住三点。”
“少看，少问，少惹事。”
说完，他矮身一钻，如同一只真正的老鼠，领着两人没入了前方的黑暗。
乱石滩地形复杂，地老鼠却轻车熟路，带着他们左拐右绕，最终在一面巨大的岩壁前停下。
岩壁底部，藤蔓掩盖下，是一个幽深的洞口。
洞口站着两名黑衣修士，气息沉凝，竟都是炼气五层的修为，目光扫来，带着审视的压力。
地老鼠上前递上几块碎灵石，又低声说了些什么，那两人这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穿过阴冷潮湿的通道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个庞大的地下溶洞，出现在林白眼前。
这里没有灯火，照明全靠洞壁上镶嵌的一种会发光的奇异矿石，光线幽暗，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而诡异。
上百个蒙面或披着斗篷的人影散落其中，没有人高声喧哗，空气里只有压抑的低语和交易声。
这里不像坊市，更像一个掠食者的巢穴。
所有人都是席地而坐，面前一块黑布，摆放着丹药、符箓、法器残片，甚至是被禁制封印的妖兽幼崽。
药香、血腥、矿石的土腥，混杂成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气味。
“林哥，到了……”
李青的声音都在发颤，显然被这压抑的场面镇住了，“我们分头找，看有没有功法卖。”
林白微微颔首，独自走入人流。
精神力悄然探出，立刻撞在一层无形的壁障上。
溶洞的石壁上刻满了禁制，将他的感知范围死死压制在身前一丈之内。
即便如此，他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，依旧能捕捉到旁人无法察觉的细节。
那些隐藏在斗篷下的贪婪目光，那些一闪而逝的杀意，还有几道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，都让他心中警铃微作。
他步伐不变，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扫过。
大多是些来路不明的货色，不值得他停留。
当他走到溶洞深处的一个角落时，脚步停下了。
摊主是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，盘膝而坐，身形纹丝不动，气息如同深潭，竟让林白完全无法看透。
他的摊位上，只摆着三样东西。
一柄断剑，一个锈蚀的罗盘，还有……一本用兽皮包裹的残破书卷。
林白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指着那本兽皮书卷。
“这个，什么价。”
面具下，传来沙哑干涩的声音。
“《基础吐纳法》残卷，炼气一至三层。五十块下品灵石，不二价。”
五十块。
这几乎是他杀死刘大壮后，全部收获的一半。
用半副身家，去赌一个踏入仙道的资格。
“我要了。”
林白没有丝毫犹豫，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块下品灵石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对方面前。
这笔钱，沾着血，也承载着他活下去的希望。
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动了一下，没想到他如此果断。
对方收起灵石，将那本兽皮书卷推了过来。
交易完成。
林白拿起书卷，没有片刻停留，立刻起身，准备融入人群离开。
就在他转身的刹那。
一道冰冷、审视、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目光，从不远处的人群中投射而来，精准地落在他身上！
林白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！
那不是错觉！
是一种被猛兽盯上的刺骨寒意！
他顺着那道目光的来源望去，瞳孔骤然一缩。
一个身穿青云宗执事服的青年，正站在一名黑衣管事身旁，那双眼睛，正是属于不久前才见过的张执事！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！
林白立刻低下头，拉了拉蒙面的黑布，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收敛，像一滴水融入大海，快步汇入人群，没有引起任何波澜。
他迅速找到李青，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走！”
两人不敢再多做停留，在地老鼠的带领下，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直到重新嗅到灵田里泥土的芬芳，林白那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开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黑市的方向，眼神深邃如夜。
张执事与黑市管事谈笑风生。
这个所谓的黑市，根本就是青云宗高层豢养的另一头猛兽，用来处理脏物，吞噬他们这些底层人的血肉。
刘大壮的魔功，恐怕就源于此地。
他收回思绪，将这些暂时压在心底。
当务之急，是变强！
回到茅屋，关上门的瞬间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林白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本《基础吐纳法》残卷。
他翻开粗糙的兽皮封面，一行行古朴的文字映入眼帘。
就在他目光触及文字的瞬间，那熟悉的蓝色面板，轰然在眼前展开！
【检测到可学习功法：《基础吐纳法》（残缺）】
【是否消耗精神力，开始解析并学习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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