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必不是?“桓范紧皱着眉头,脑海中盘算着各种可能的结果。
“若是别人做出这种姿态,大约是走投无路了,可是司马懿……“
曹芳裹了裹身上的大麾,正月的清晨还是有些冷了。
“一时也想不到什么结果,来人随我去接司马子上。“曹芳低声吩咐。
司马昭站在营门口,心情有些忐忑,他刚赶到时,恰好见到曹爽出营,曹爽虽然被人监管,但还是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,那眼神让他心惊。
不知父亲此计是否能成功?万一曹芳跟曹爽一样,有仇必报,那他不是羊入虎口吗?
“子上忠义,星夜而来,朕甚感欣慰,甚感欣慰!“远远地曹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。
司马昭送了一口气,曹芳素来平庸,没有什么智谋,说不准曹芳真被他骗过了呢?
“臣不能及时检举父兄为乱,臣愧对陛下……”司马昭捶胸顿足,满脸不能为国举贼的遗憾。
“此非子上之过也。”曹芳扶起下跪的司马昭。
曹芳昏庸无能,我未必不能寻找机会,支援父兄。司马昭以为曹芳已经被他瞒过。
曹家的第三四代人,有能力的不多,曹芳之前便不是属于有能力的那一类。
“毕竟,子上也是前夜才知晓消息,辗转反侧难以入眠,当然不能及时检举。”曹芳轻笑一声。
这笑声在司马昭耳中,不亚于冷冽的寒风,他身体顿时僵住了。
在高平陵之变的前一天夜里,他才知道父亲要政变的消息,因此紧张难以入眠,可是……皇帝是怎么知道的?
难道皇帝在我们身边有间谍?他早知道这件事?司马昭惊出一身冷汗,他觉得皇帝默认了高平陵之变,只为夺取大权,可觉得又不太可能,要是皇帝真有这种能力,怎么会冒这种风险呢?
“来人,在许都宫中置办宴席,朕要招待子上。”曹芳大声吩咐。
传令的卫兵走出几步之后,曹曦找到曹芳,请示一句:“陛下,我去看着他们,并且决定邀请的大臣?”
皇帝举办宴会,宴请谁,不宴请谁也是存在潜在规则的,曹芳刚穿越过来,对于这些还不甚了解,他的个性也讨厌这种繁文缛节,因此没想到这点,于是曹芳颔首道:
“宴请何人便拜托昭叔叔了,“曹芳眯起眼睛,忽然想到了什么,低声道:”昭叔叔,一会儿将昭伯叔也请来,朕日后还要用他。“
“多谢陛下!“曹曦深深一礼,在他看来曹芳之所以保留曹爽一命,那是看在他的情分上,他必须要回报陛下这份恩情,还有也要严格监管兄长了,别兄长一时冲动,辜负了陛下的期望,丢了性命。
“子上来,同朕讲讲洛阳现在的状况。“曹芳引司马昭走向军营。
“陛下,不可如此啊!“桓范突然站出来,烂在曹芳身前,大声劝谏道:”司马昭乃叛贼之子,谁知道他有无异心,以我之见陛下应该严加管束,绝不可推心置腹啊!“
曹芳见到桓范对他眨了眨眼睛,顿时明白了桓范的意思,他当即厉声呵斥:“桓大司农,子上忠义,背弃已经作为逆贼的父兄来投靠朕,难道会有异心吗?无论何人,只要及时醒悟,朕都可以宽恕他们的罪过,何况子上不仅无罪,而且有功呢?“
“陛下不可啊!“桓范拉着曹芳的袖子,苦苦劝谏。
曹芳大怒,用力一挣,袖子顿时被扯断,他怒吼道:“这种话不必说了,大司农若是再说这话,朕怕是不愿再听您的教诲了。“
说完他不顾桓范,拉着司马昭走向营帐,而桓范却弃而不舍地跟在曹芳身后。
打听了洛阳城中的现状,明白了个人的态度之后,曹芳露出笑容。
“子上,可累了?“
“陛下,臣确实有些疲惫。“这个时候的司马昭,还不是后来的司马昭,能力没到完全体,因此曹芳的一番示好,司马昭戒心也降低了一些。
“来人,送子上前去休息,对了……子上,莫要误了宴会。“
曹芳即刻派人安排司马昭休息,见到司马昭走远,曹芳回到帐内,对着桓范说道:
“大司农,司马懿定然还有别的谋划,只是我想不明白,他在谋划什么?“
“司马懿兵力有限,即便是率军起来,也只会被连绵不断赶来的援军击败,除非……“桓范忽然一声惊呼,”不好……司马懿如果设法拖延援军,率兵前来攻城呢!“
曹芳顿时惊出一身冷汗,他之前以为司马懿所能做的,也不过是派些刺客之类的事根本想不到还能拖延援军。
快步走到帐墙上悬挂的地图处,望着曹魏几个主要军区的位置,曹芳拿出一支笔,在地图上勾连起来。
“若众诸侯,效仿汉末十八路诸侯作为,朕恐怕不能保有社稷了。“
“陛下,不必多虑,四征四镇将军总有忠心之人,我只是担心司马懿带军突袭,昔日司马懿平辽,数月而克,我们能挡得住他吗?“桓范声音沉重。
如果是面对别的敌人,曹芳根本不会担心,许都兵精量足,又是曹家时代经营的大本营,可那是司马懿。
一个只要活着,便能不断变不可能为可能的人。
“派人,快派人传毌丘俭,夏侯玄亲自率兵素来!“曹芳连忙写下一份诏书。
送出诏书,曹芳望着地图,忽然露出一抹笑容。
“桓大司农,朕准备一封给司马孚的诏书,你帮朕想一下内容。“
司马懿不是喜欢切割吗?那朕便帮他切割的更彻底一些,切割的越彻底,司马懿能用的力量便越小,曹芳能用的力量便越多。
高平陵之变,从一开始便是处在不平等基础上的,曹魏有着巨大的资源优势,只要曹爽不做出自杀行为,很难输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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