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”萧绝颔首,“你的本事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”
别说是做军医,哪怕进太医署也是够资格的。
沈济初想了想,直视着他问,“你真的想让我做军医?可大盛没有女医,更没有女军医。”
萧绝认真的看着她,语气郑重,“那就从你开始有。”
他顿了顿又道:“我会请侯爷替你正名,给你正式军医的待遇。若你觉得不方便,也可以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这下沈济初是真的诧异了。
萧绝想让她做军医这件事她能理解,毕竟之前她已经展露过自己的医术。
可她没想到的是,这人居然还说会请侯爷替她正名,要给她正式军医的待遇。
这可不是一件小事,一般人绝对做不到。
所以,这个萧三到底是谁?
片刻后,沈济初点头道:“我可以做军医,也相信萧护卫说的能做到,不过等到了晏城后,我不会常驻军中,你们可以把我当成军医营的特聘顾问……就是有事随时可以找我,平日里我也可以组织军医营的军医学习。”
萧绝深邃的眸子蓦地亮了,“你愿意将自己的医术传授给其他军医?”
“有何不可?”沈济初挑眉,“许多技能都是需要交流沟通、取长补短、共同学习才有进步的。”
她爷爷奶奶都是医界大拿,可他们一直到死之前都在致力于医学交流与推广。
爷爷给她取名“济初”,是“济世为民,不忘初心”之意。
哪怕如今她穿越到了这里,也不会忘记爷爷奶奶的教诲。
沈济初这番话让萧绝原本平静的心狠狠的跳动起来,他连男女大防都没顾上,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女子。
夜色下,女子包着厚头巾,脸颊偏瘦,脸上气色并不好,可她的眉眼此时却隐隐带笑,整个人竟是比天上的明月还要耀眼。
“萧某先替军医营中的军医们谢过沈娘子,”萧绝忽然抱拳,对着沈济初行礼道,“此事萧某定当尽快办妥。”
沈济初一个没注意,受了他的礼,不过想想这个时代的情况,她心里一下就坦然了。
“萧护卫客气了,”沈济初微微颔首,“能有军医这个头衔,等到了晏城我也能多一份保障,毕竟……”
萧绝听出了她的未竟之语。
她的夫君在晏城出事,生死不知,若是她去了后发现人没了,那他们孤儿寡母的在晏城肯定举步维艰。
但有了军医这个身份,那就是另一番光景了。
萧绝点头告辞,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,回头道:“沈娘子,你还在月子里,多注意身体。”
说完,大步离去。
沈济初闻言微讶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心里涌起一丝暖意。
这人看着冷,心倒是善。
她低头打开手里的钱袋,里面装着两张五十两的银票。
一百两的诊金,大手笔啊!
沈济初收好银票回到马车上。
周娘子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道:“妹子,萧护卫找你干啥?”
“没事,睡吧。”沈济初唇角微弯,闭上眼,很快就沉沉睡去。
……
接下来几天,果然如萧绝所料。
没人知道顾诚毅不在军中,但一路上再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。
那些前朝余孽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,连个影子都见不着。
沈济初每天去军医营帮忙,老军医和几个学徒对她的态度已经从惊讶变成了佩服。
“沈娘子,你看这个伤口,这样处理行不行?”
“沈娘子,这个药方你帮我看看,是不是少了一味药?”
沈济初不藏私,能教的都教,能说的都说。
老军医一众人等受益匪浅,看她的眼神越发敬重。
而随着之前受伤的士兵渐渐痊愈,大军的行军速度也快了起来,从之前每天三十里,变成了每天五十里。
李头儿有些发愁,“沈娘子,照这个速度,咱们怕是没时间再沿路做生意了。”
沈济初想了想,“李叔,你算算,从这儿到晏城,还有多远?”
李头儿掰着手指,“照现在的速度,大概还有七八天就能到。”
沈济初点头,“那就够了,虽然接下来因为赶路不能在路上做买卖,但之前在青石镇买的那些砚台,可以更早运到北疆,缩短回款速度,你们不会吃亏。”
李头儿抚掌一笑,“说得对!那些砚台够我们赚一笔了!”
光这一项,就已经比从前走商赚的要多。
等下次他们规划好路线,一定能把商行的生意做得更大。
沈济初笑笑,没再说话。
她抬头看向前方。
已经进到北疆地界,路两边是大片的荒原,风吹过来,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远处,隐约能看见连绵的山脉,晏城就在那些山的那边。
沈济初摸了摸怀里的钱袋,心下稍安。
到了晏城,她得找个住处安顿下来,得想办法挣钱养活两个孩子。
还有原主的弟弟沈敬哲……
当天夜里,沈济初忽然发起了高烧。
周娘子急得团团转,李头儿急匆匆的去请了老军医过来。
“沈娘子这是魇着了,等我开个安神的方子喂下去,明早应该就能好。”老军医看完,连忙回去抓药。
而此时的沈济初却被困在梦中。
恍惚中,她好像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宅子里,看见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女追在个三岁左右孩子身后。
“小哲你慢点……”
“姐姐来抓我……”
沈济初还没看清是谁,画面一转,到了一间阴暗的厢房。
简陋的床板上躺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女子,以沈济初多年行医的经验来看,女子应该命不久矣。
“怜儿……照顾好、小……小哲……”床上的女子话没说完就咽了气。
可她那双大眼却没有闭上,一直盯着少女的方向,死不瞑目。
“姨娘!娘!娘……你不要死,不要离开怜儿……”
少女泣不成声,小男孩懵懵懂懂。
沈济初只觉得自己也想哭,眼泪好像忍不住。
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。
沈怜,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。
“姐姐,姨娘她……”小小的沈敬哲抱着沈怜瘦弱的手臂,可怜巴巴的望着她,“姨娘不会抱小哲了吗?”
沈怜一把抱住他,极力压抑的呜咽哭着,“小哲,我们……我们没有、没有娘了……”
沈济初猛地睁开眼,眼泪夺眶而出,莫名汹涌。
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?是原主放不下沈敬哲吗?还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执念?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