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李头儿,这又是埋伏又是投毒的,咱两次都是运气好,再加上有沈娘子在才没出人命,可万一再来几次呢?”
“老钱的担心没错,李头儿,你真该好好考虑一下咱接下来要怎么走了……”
沈济初躺不住了。
“妹子你要下去?”周娘子察觉她的动静,小声问道。
沈济初轻“嗯”一声,披上外衣。
周娘子连忙拉住她,“你还是先好好歇着吧,跟不跟大军走那都是男人们的事。”
“周姐姐放心,我不会乱说话的。”沈济初说完就掀开车帘下了马车。
篝火旁,李头儿和几个商队老人正愁眉苦脸地坐着,见她过来,连忙招呼。
“沈娘子,吵醒你了?”
沈济初摇摇头,在火堆边坐下,“睡不着。你们刚才说的话,我都听见了。”
李头儿叹了口气,“沈娘子,你是个明白人,刚刚说的,这两次出事,虽说咱们商队托你的福没死人,可再这么下去,谁也说不准啊。”
他是领头,哪能不忧心?可有些事并不是能干脆做决定的。
老钱接话道:“是啊,咱们走南闯北的,求财不求命。跟着大军是安全,可这大军明显被人盯上了,咱们跟着那不是也要遭殃吗?”
沈济初沉默片刻,看向李头儿,“李叔,你们是打算脱离大军自己走?”
李头儿点头,“有这个想法。从这儿到晏城,走官道也就十来天,咱们商队人多,结伴而行,一般宵小也不敢惹。”
沈济初想了想,开口道:“李叔,我有个建议,不知你们想听吗?”
“沈娘子你说。”李头儿闻言,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。
一起走了这么几天,他哪里看不出,这位沈娘子可不是一般人啊?
“大军接连遇袭,说明什么?”沈济初看着他们,将目前的形势展开了,掰碎了说。
“说明有人在故意拖延这支队伍的行军速度。北疆战事吃紧,皇上派忠勇侯支援,可这几天咱们三番两次的出事,就是有人故意让侯爷到不了北疆。”
李头儿几人面面相觑,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?
沈济初继续道:“如果你们现在脱离大军单独走,万一遇上那些人呢?据我所知,前朝余孽很缺银子,咱们又是商队,他们连大军都敢埋伏,那对咱们呢?”
李头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咱们还跟着大军,至少有几万人护着。单独走,真出了事,叫天天不应。”沈济初顿了顿。
“当然,跟着大军也有风险,但只要咱们多留个心眼,提前做准备,未必不能平安到晏城。”
李头儿看着她,“沈娘子有什么好主意?”
沈济初道:“从明天开始,咱们不远不近的跟在大军身后,不需要跟之前一样靠得那般近。”
这就能防止之前山谷中被碎石砸中的事。
“晚上扎营时,加派人手轮流守夜,一有动静立刻示警。另外,备足干粮和水,万一真遇事,能撑几天。”
她想了想又道:“跟着大军耽误的时间咱们也不是完全不能做什么。”
“啊?大军如今每日里只走三十里,咱能做啥?”李头儿不解的看着她。
沈济初道:“我看了一下,咱们商队其实还有不少空车,而且咱们的货物也不一定非要拉去北疆售卖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!”老钱一拍大腿,“沈娘子的意思是,咱可以边走边做买卖!”
虽然京城里带出来的东西在路上卖的银子没有去北疆赚的多,可也不会太少,反倒一路上空出来的马车还能收货,到时候拿去北疆卖,说不定还能赚更多。
李头儿的眼睛亮晶晶的,看沈济初的目光就像在看财神爷,“成!就按沈娘子说的办!”
其他人还有些犹豫,“可是……”
李头儿摆摆手,“沈娘子说得在理,单独走更危险,咱们多防备着些,边走边做买卖,也不耽误啥。”
众人这才纷纷点头,又商量了几句才各自散去。
沈济初回到马车上,周娘子还没睡,夜色中看沈济初的眼神也很明亮,“妹子,你这脑子咋这么好使呢?”
沈济初莞尔,“我也是就事论事。”
周娘子撇撇嘴,“李头儿他们就想不到。”
沈济初摇头失笑,没再多说,倒头睡下。
方才那番话,她其实不只是说给李头儿他们听的,也是在分析给自己听。
北疆,一定出大事了。
与此同时,主帅大帐内,烛火通明。
忠勇侯顾诚毅坐在上首,眉头紧锁。
帐下除了几个亲信将领,还有萧绝和顾衍。
“两次了,”顾诚毅声音很沉,“先是落石埋伏,再是水源投毒,这不是普通的骚扰,是有人铁了心要拖住我们。”
一名将领愤愤道:“定是那些前朝余孽!除了他们,谁谁会阻拦大军支援北疆?”
顾诚毅摇头,“不管是谁,现在最重要的是,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北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“我收到军报,北疆战事吃紧,最多再撑半个月,可照我们如今的行军速度,大军至少还要二十天才能到。”
几万人赶路,可不是小部分人赶路那样随意,这其中各种需要顾及的方方面面,都在拖慢大军速度,更何况如今还有前朝余孽捣乱。
帐内一片沉默。
萧绝忽然开口,“侯爷,属下有个想法。”
顾诚毅看向他,“哦?”
萧绝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指着一条小路,“这条道,可以绕开大路,日夜兼程,可在七日内到北疆。”
顾衍不解,“三哥,你的意思是咱们改道?”
“不,”萧绝摇头,“我的建议是,侯爷带一队精锐,轻车简从走这条小道,而我则易容成侯爷的模样,继续跟着大军走。”
萧绝看向顾诚毅,“如此一来,侯爷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北疆稳定局面。”
只要能稳住局面,等待援军到来,那就没什么可怕的。
帐内众将面面相觑,所有人都有点拿不准。
顾诚毅沉吟片刻,看向萧绝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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