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无双愣在原地,表情复杂。
沉默只持续了一瞬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眼神坚定,随后大步走到陆云身前,抱拳行礼,单膝跪下:
“弟子岳无双,拜见师尊!”
声音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迟疑。
“叮!”
“收徒任务完成。”
【奖励发放:积分+1000,弟子天赋+1,下品灵石+100,攻击符宝+1】
【积分商城已解锁,当前可用积分:1000】
机械音在陆云脑海中响起,淡紫色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。
陆云心中一定,上前虚扶:“好,起来吧。”
岳无双起身,沉默地退至陆云身后,身形笔直,如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。
“好一副师徒情深的场面!”
谢濯从青阳宗席位上走出,三角眼里透着不假掩饰的恶意:“陆观主!哦不,应该称一声陆前辈。之前拖欠青阳宗的灵石,现在是不是可以结清了呢?”
“你可别告诉我,连这点小钱都拿不出来,”他冷笑一声,仿佛早已看穿一切:“还是说,你压根就不是金丹修士!”
陆云闻言面色不改,袖袍一挥,一堆灵石瞬间从袖口飞出,十分精准地落在谢濯脚前。
整整八十颗下品灵石,不多不少堆成一座小山。
“两清。”
陆云轻笑一声,语气淡然:“从今日起,玄天观无需青阳宗庇佑。”
“你!”
谢濯盯着脚下的灵石,脸色愈发阴沉。
他本想让陆云露出破绽,却不料对方竟真拿得出来。
“短短两天,没想到你真能弄来灵石。”他将灵石收入储物袋,双目死死盯住陆云。
很快,谢濯似是想起什么,嘴角一扯:“这灵石,恐怕是你找人借的吧。”
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”
陆云冷声道。
见陆云不正面回答,谢濯顿时露出自信的笑容:“让我再猜猜,方才那金丹威压,想必也是靠法器伪装的吧?”
“区区练气三层,竟敢在登仙大会上装神弄鬼?”
他抬手指向陆云,语气陡然锐利:“诸位请看,此人方才还是金丹气息,现在却分明只是个寻常练气。”
场内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难不成真有问题?”
“金丹修士,又怎会拖欠这点灵石?”
“说不定这位前辈性情古怪,故意戏耍呢?”
“先别急,且看七大宗长老如何说。”
赵守一眉头微皱,没有立刻出声制止,显然他的心中也有疑虑。
岳无双面色漠然,右手指节早已捏得发白。
虽不知师尊底细,但既已拜师,便不容外人当众折辱。
“这就是青阳宗教出来的弟子?”
陆云讥笑一声,语气渐冷:“再三挑衅,是觉得我不敢杀你么?”
“你若真是金丹修士,那我谢濯自认倒霉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金光骤然从陆云袖口掠出!
金光破风而行,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,直扑谢濯面门。
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!
谢濯瞳孔猛缩,全身上下动弹不得。
“住手!”
赵守一面色大变,全力一掌拍出,试图阻拦。
但他离得稍远,只来得及拍散剑气余波。
“噗...”
谢濯惨叫一声,右肩连同胸口瞬间血肉模糊,整个人如布袋一般倒飞出去,途中炸开一片血雾,最终重重地摔在了内场边缘。
“符宝?!”
有识货的修士失声叫道:“这是至少能斩杀筑基修士的攻击符宝!”
“门下弟子无礼,老夫自会事后惩戒。”
赵守一面色阴沉,连忙蹲下检查谢濯伤势,随后用丹药稳住其生机:“倒是陆观主,居然用符宝对付一个小辈,未免太过狠辣。”
“接不住我这符宝,那是他学艺不精,怪不得他人。”
陆云负手而立,金丹威压再次弥漫开来:“先前种种,我只是懒得与他计较,还真当我好欺负不成?”
赵守一胸口起伏,眼中寒光闪烁。
他摸不透陆云的底细。
炼制符宝至少需要金丹修为,且极其耗费心神,修士一般只会赐予亲近后辈保命。
此子要么隐藏极深,要么背后另有高人。
无论是哪一种,在彻底查清前,都不宜撕破脸。
“陆观主说的是。”
赵守一顿了顿,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:“只是你这般出手,老夫不好向谢家交代啊。”
谢家?
陆云心头微动。
“赵长老,谢濯无礼在先,谢家想必不会迁怒于你。”
“登仙大会本是喜事,莫要伤了和气。”
“陆观主既已收徒,不如就此揭过?”
七大宗中,陆续有人出声打圆场。
陆云顺势接话:“诸位道友所言极是。”
“今日之事,是我青阳宗教导无方,陆观主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赵守一借坡下驴,语气也是缓和不少。
陆云颔首,不经意地问道:“他是岭南谢家的人?”
“正是。”
七大宗中有一美妇轻声接话:“岭南谢家虽非顶尖世家,族中却有三位金丹修士坐镇,其中一位更是金丹巅峰,距离元婴仅一步之遥。”
陆云拱手:“多谢道友告知。”
妇人掩唇轻笑:“妾身百花谷汤菱,陆观主若有闲暇,欢迎来谷中一叙。”
“一定。”
陆云微笑回道。
“在下岳家岳无尘,见过诸位前辈。”
岳无尘上前行礼,笑容谦和:“陆前辈,可否容我与家兄说几句话?毕竟血脉相连,有些误会还需...”
陆云没有回答,只是扭头看向身后。
岳无双面若寒霜,缓缓吐出一个字:
“滚!”
声如铁石,断绝所有余地。
岳无尘笑容微僵,眼底闪过一丝阴翳,退后两步不再多言。
“诸位,告辞!”
陆云打完招呼,对着岳无双微微颔首:“走吧。”
“是,师傅。”
师徒二人转身,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,从容离去。
直到走出登仙台,踏上返回玄天观的路途,陆云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。
背后衣衫,早已被冷汗浸湿一小片。
“师傅?”
岳无双察觉到陆云的异样,低声询问。
“没事。”
陆云摆手。
今日之事,恐怕还没完。
不过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怎么教这个伪灵根的徒弟。
“师傅,我们现在去哪?”岳无双恭敬问道。
“回玄天观。”陆云说着,突然想到了什么,话锋一转:“不过,回去之前,先陪为师去一趟南阳镇。”
南阳是一座凡人与修士混居的城镇,以迎仙楼为界线,东边大多数都是凡人,而西边才是修士盘踞的地方。
很快,陆云在一家名为百宝阁的店铺前停下脚步。
店面不大,室内光线昏暗。
柜台上摆着些低阶符箓,寻常功法,以及几件破损的法器。
都是修士看不上,凡人买不起的玩意儿。
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,此时正趴在柜台上打盹。
“掌柜的。”
陆云屈指敲了敲台面。
老头一个激灵醒来,揉着眼打量陆云身上的道袍,语气懒散:“道友想买什么?本店货真价实,童叟无欺。”
陆云亮出玄天观的令牌:“前辈,我来取东西。”
老头神色微微一顿,视线在令牌上停留片刻,低声问道:“那老家伙怎么不亲自来?”
“家师寿元耗尽,两年前便仙逝了。”
老头身形猛地一颤,沉默许久,这才取出一个红木匣子。
“这是二十年前放我这的。”
老头声音有些沙哑:“他说,等他死了,自有玄天观下一任观主来取。”
“没想到,这一天来的这么快...”
老头表情略有伤感的打开木匣。
陆云低头看去。
只见匣中放着两件东西。
一把断成三截的青铜长剑,剑柄是暗金色,剑身锈迹斑斑,几乎已经看不清原本的纹路。
另一件,则是巴掌大的圆形盾牌,通体黝黑,中间凹下去一小块,边角处有着几道长短不一的裂痕。
“这两件东西,不要轻易拿出来。”
“剑的来历不简单,不过你师傅当年也没细说,至于这面盾...”
他抬头瞥了眼门外,压低声音继续道:“是岭南谢家的镇族灵器,你可别让谢家人瞧见。”
陆云:“???”
我师傅不会是杀人夺宝的魔道吧?
“前辈…”
陆云尴尬一笑:“要不...盾牌先寄放在您这儿?”
“你小子,倒是谨慎。”
老头眉头一挑,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师傅真名谢玄,是当今谢家家主的堂兄。”
“他十八岁筑基,四十五岁结丹,曾是岭南一带公认的天才。可惜啊,放着好好的家主不当,非要去那什么玄天观。”
陆云心头一震。
师傅从未提过这些。
在他的记忆里,师傅只是个爱在槐树下打盹的老道,经常一出山门便是数月。
自三年前回来后,每日不是打坐就是叹息,偶尔还会望着山外出神。
陆云微微皱眉:“可我记得,师傅只是筑基后期...”
“那是因为...”
老头话说一半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。
“有些事,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。”
陆云不再追问,将木匣合上收入储物袋。
“这两张符宝是我早年所炼,筑基修士皆可杀,”老头把符箓塞进陆云手里,又从怀里取出一个阵盘:“这是五行伏虎阵,可做玄天观护山大阵,一并送你。”
“多谢前辈。”
陆云也不推辞,坦然收下。
“你师傅年轻时,也没少帮我。”
老头摆摆手,打着哈欠重新趴回柜台。
“晚辈告辞。”
陆云拱手离去。
走出百宝阁时,已是傍晚,陆云故意在西街逛了几圈,这才走进一家客栈落脚。
一路走来,他总感觉有人在窥视自己,但又没发现什么异常。
“错觉吗?”
陆云关上门窗,顺手在房门上贴了一张警示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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