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书这时候却又跳了出来,他接着韩甲一的话头直接说道。
韩甲一听了他的话后,眉间一皱,开口道。
“什么话,快说,早点结束,早点回去吃饭!”
这话韩甲一说得委婉,但是话里行间其实已经不耐烦了。
“我想请问东主,如果传鉴之后,结果如我说的那般又该当如何?”
赵云书也不知道听出韩甲一话里的不耐烦没有,接着问道。
韩甲一听了他的话后,直接回了一句。
“如你所说,那就是你赢了!”
赵云书又道。
“单单是我赢了我觉得没意思?”
韩甲一眉间皱得更深了些,他望向赵云书,声音也加重了几分的道。
“听赵公子这意思,还想让我把我这雁云堂输给你不成?”
赵云书听了韩甲一这话之后,陪着笑脸的道。
“东主拿我这小辈当羊肉涮了,我今儿不赢雁云堂,但我要和他赌一局!”
赵云书说完这话之后,直接伸手指向了我。
韩甲一挑眉瞅了我一眼,随即道。
“陈生,格物斋的赵公子向来财大气粗,你可敢接了这场赌局!”
我的目光往方悦所站的地方瞥了一眼。
这时候心中牵念的,其实还是想尽快赢下赌宝,拿到红姑说的二十万!
“东主,历年以来可有在赌宝大会上再增个人赌局的?”
我想了想望向韩甲一说道。
这话已是变相拒绝赵云书提出的赌局。
韩甲一能打拼出这座雁云堂,能稳坐这东主的位置几十年,也不是虚的。
只一句话,他就听出了我的意思,是以接着我的话道。
“历来好像还真没有!”
不过他话刚说完,赵云书就步步紧逼的道。
“那敢问东主可有不能以个人名义增设赌局的规矩?”
韩甲一这时虽已有些不耐烦,但还是不失公允的望向赵云书道。
“那自然也是没有的!”
赵云书一听韩甲一这话,立马就提高了声音的指向我道。
“既然没有这规矩,那今儿这个赌我是赌定了。
陈生是吧,别以为到了京城这地面,有了庆云斋的红姑,就把自己当爷了!
站稳脚跟你才有说话的资格,离上桌还差得远!”
我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“爷”,哪怕是红姑让胡爷传话,庆云斋出来的到哪里都得是个爷,但我清晰的知道我的来时路。
我也很有自知之明,我现在还不是!
不过赵云书说的这话是张扬了些,但似乎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!
我说过,我早晚要他死,既然非得要争,那就从这里开始吧!
“你真的要赌?”
我想了想,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赵云书,声音却反而平静了下来!
赵云书听了我这话之后,脸上露出一抹近乎得逞的笑容道。
“我提出来的,当然要赌了,你要是怂了大可认输,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!”
望着赵云书这张狂意气的模样,我又往方悦的方向瞅了一眼。
收回目光,我铿锵有力的望着赵云书道。
“好,这赌局我接了,赌一只手怎么样!”
我话音刚落,包厢里顿时安静了。
只不过这份安静只持续了几秒钟,人群就又躁动起来。
水云斋的水蓝烟率先走到台面前来。
她先是看了看我和赵云书,继而将目光转向了韩甲一。
“东主,咱们这一行虽说少不得争争抢抢,但台面上见血的事情怕是辱没了祖宗,辱没了器物的灵性,我看拿点钱财作为彩头就够了!”
韩甲一听了水蓝烟这话,点了点头,随即看向我道。
“陈生……”
不等韩甲一话说完,我就直接接着韩甲一的话道。
“东主,你和蓝烟姐姐的好意我领了,只不过赵公子话说得也不差,我陈生初入此行,钱财没有,剩下的也只有这两条胳膊两条腿,还有这一身的命了!
就是不知道这赵公子还敢不敢赌!”
最后一句我说得掷地有声,步步紧逼。
在看赵云书此刻的脸色,明显的一阵青一阵白。
开弓没有回头箭,既然决定要争,那我不会留手。
今日在雁云堂,要不了赵云书的命,那就先要他一只手,收点利息!
他哪只手打的方悦,我就将他哪只手给剁下来!
所有人的目光,这时候都盯向了赵云书。
“赌就赌,一只手而已,我就不信你这青花云纹瓶没鬼,我格物斋岂会弱了名头!”
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,赵云书终是牙齿一咬,应承下了我提出赌一只手的局。
“那就传鉴吧!”
韩甲一大手一挥,立时就有一位漂亮的小姐姐将我的青花云纹瓶传了下去。
而我重新回到座位上,等待着最终的结果。
“陈生,你这玩的太大了些,红姑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胡爷依旧不放心,忍不住在我身边说道。
我却是没有回他,只是眯着眼睛平静的等待着。
很快,随着最后一位看完,我的青花云纹瓶又重新回到了台面上!
“传鉴完毕,现在请各位说出结果吧。”
韩甲一望着众人,继续主持着赌宝大会的进行。
“根据老朽的经验判断,这条裂臼并非做旧……”
“老朽也认同周老的意见,这条裂臼正如陈生小友所言,应是瓷器经年累月的磨损,鉴定为真……”
“我认同……”
“我也认同!”
越来越多的人,都开始证实认同我前面说过的话!
“不可能,怎么可能,东主,这青花云纹瓶第一局你就判定过了!”
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都说台面上这只青花云纹瓶是真,赵云书这时候开始慌乱了起来。
甚至已经开始攀咬起了雁云堂东主韩甲一。
韩甲一听了赵云书这话之后,却是不慌不忙的开口道。
“赵公子,我何时说过这青花云纹瓶是假货,第一局我只不过是说水云斋胜了,你自个儿回忆一下我的原话!”
赵云书一听韩甲一这话,整个人瞬间脸色苍白,额头上已是冷汗如雨!
双手死死的撑在台面上,哆嗦着已然发紫的嘴唇,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东主,现在可以宣布这场赌局的结果了吧!”
水蓝烟这时候直接站起来望向韩甲一说道。
她这话一出口,原本双手死死撑在台面上的赵云书突然躁动起来。
他竟猛地一把拽住水蓝烟的手,情绪激动的冲着水蓝烟吼道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他,为什么要帮那个啥都没有的小崽子!”
水蓝烟开始也被赵云书突然的暴躁吓了一跳。
不过随即她又恢复过来,冷冷的甩开赵云书的手道。
“我就是要帮他怎么了?别忘了我水云斋在这里也有说话的份!”
望着水蓝烟和赵云书的对峙,听着她和赵云书的激烈对话。
我心中却没有任何该有的高兴。
还是那句话,我不认为我已经帅到是个女人都会爱上我的地步。
水蓝烟心思玲珑,这从一开始的赌宝大会上就能看出来。
她从一开始的客气,到如今明目张胆的相护……
我宁愿得罪张狂意气的赵云书,也不想和这女人有太多的牵扯!
不过她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挺身相护,台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!
我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,一步步走到台面前。
站到赵云书和水蓝烟的中间,平静的看向此时暴躁的赵云书。
“赵公子,你似乎忘了我们的赌约!”
我话音刚落,包厢里彻底的沸腾起来。
“砍手!”
“一只手!”
韩甲一只是拍了拍手,自有好看的小姐姐端上来一把新锋的剁骨刀。
格物斋那些人一看真上了刀,纷纷冲到了赵云书身边。
有人向韩甲一求情,也有人冲我言语威胁。
但无论什么,赵云书这只手,我今儿是留定了!
耶稣也保不住他,我说的!
“赵公子,行里这么多兄弟姊妹,前辈名宿看着呢,岂可堕了格物斋的名声,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?”
我指了指台面上的剁骨刀,望着赵云书步步紧逼。
我也不怕他反悔,只要他背着格物斋这个名头。
那他这只手今儿就必须留下,除非格物斋的生意不做了!
压力给到了他赵云书……
“局,这一定是个局,你们……小爷我认了!”
赵云书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,终究还是缓缓的拿起了台面上的剁骨刀。
高高举起,啪的一声剁下!
一声惨绝人寰的悲呼抖地响彻整个包厢!
台面上赫然多出了一只手!
再看赵云书,额头已是冷汗如雨。
手中的刀也哆嗦着掉在了台面上。
在他身后,一身材魁梧的汉子,单手紧捏着手腕,痛得汗如雨下,浑身哆嗦……
另一只手,已经血淋淋从手腕处没了。
“带去医院!”
赵云书双手死死的撑在台面边缘处,哆嗦着说出一句。
他这副状态,不知道是气的,还是第一次见血,有此反应!
那汉子很快被拉了出去……
我实在没想到,他这耶稣都留不住的手,竟然被那汉子给留住了!
赵云书稳了稳心神,双手慢慢从台面边缘松开,望向韩甲一道。
“东主,我这不算坏了规矩吧!”
韩甲一听了赵云书这话之后,直接转头盯向了我。
他这意思很明显,这场个人赌局是我和赵云书的事,他不并不想趟咱们这趟浑水!
我直接接过了赵云书的话头。
“之前并没有明确要谁的手,赵公子既然留了一只手,我认了!”
韩甲一一听我这话,立马就接过话去道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宣布今年的赌宝大会,庆云斋胜!散会后我雁云堂会在三楼大堂设下酒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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