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训练完，他没直接回家，而是在巷子口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着。
十点。
十一点。
十一点半。
巷子口终于出现一个身影，佝偻着背，走得慢吞吞的。
是姨妈。
叶凌刚要站起来，忽然看见姨妈走几步就停下来，扶着墙喘气，喘好一会儿才继续走。
他心里一紧，跟了上去。
姨妈走到楼门口，没急着进去，在台阶上坐了下来，从兜里掏出一个馒头，慢慢啃着。
月光下，叶凌看见姨妈的手——那双手肿得像馒头，指关节破了皮，有的地方还缠着胶布。
叶凌站在阴影里，眼眶发酸。
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，姨妈拉着他的手说：“凌凌，你爸妈走得早，但你别怕，姨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读书。”
砸锅卖铁。
她真的在砸锅卖铁。
叶凌深吸一口气，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“姨妈。”
陶秀英猛地抬头，看见是他，愣了一秒，赶紧把馒头藏到身后，笑着站起来：“凌凌？你怎么在这儿？这么晚了不睡觉？”
叶凌没说话，走过去，拉起她的手。
陶秀英往后缩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搬东西蹭了一下......”
叶凌低头看着那双手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“姨妈，你到底在干什么活？”
陶秀英不说话了。
“姨妈，你就告诉我吧！”
叶凌猛地抬起头，双眼通红的看着姨妈，泪水已然夺眶而出。
陶秀英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，用衣袖乱七八糟的擦掉叶凌的眼泪
“凌凌，你别急，姨妈就是......就是在码头帮人扛扛货，不累的，真的不累......”
码头扛货。
叶凌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码头扛货是男人的活，一袋水泥一百斤，扛一袋一块钱。他见过那些扛货的人，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，肩膀磨出厚厚的老茧。
姨妈五十二了，腰椎间盘突出，还有老胃病。
她扛货？
“谁让你去的？”叶凌声音发抖，“是不是李铁山的人？他们逼你的？！”
陶秀英摇头：“不是不是，是姨妈自己找的活儿。你马上就要高考了，考上了要学费，考不上要复读费，姨妈得给你攒着......”
叶凌闭了闭眼。
他忽然想起那个晚上，系统提示他可以转化淬体丹。一颗淬体丹两万，够姨妈打一年工。
但他用那些淬体丹抽碎片了。
抽了个雷霆一击。
抽了个什么用都没有的白板。
他想起自己站在废工厂里，一拳打飞李霄的时候，心里那点沾沾自喜。
你他妈有什么好得意的？
你用的每一颗淬体丹，都是姨妈的命。
“凌凌？”陶秀英被他脸上的表情吓着了，“你怎么了？别吓姨妈......”
叶凌睁开眼睛，看着她。
“姨妈，明天别去码头了。”
陶秀英愣了：“那怎么行，那个活来钱快，一天能挣一百多呢......”
叶凌打断她：“我有钱。”
陶秀英不信：“你有什么钱，你那点生活费......”
叶凌拉着她往家走：“我说有就有。你明天在家歇着，我去给你抓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药的事？”陶秀英急了，“凌凌，你别管姨妈的事，你好好读书就行，姨妈的身体自己知道......”
叶凌没说话。
走到家门口，他停下来，转身看着陶秀英。
“姨妈，你信不信我？”
陶秀英愣愣地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这个孩子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她想起三个月前，这孩子刚“醒”过来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看着她，说：“姨妈，我会让咱家过上好日子的。”
那时候她以为是孩子发烧烧糊涂了，说胡话。
但这三个月，这孩子变了。
变得沉默，变得拼命，变得让她有时候都觉得陌生。
可她知道，不管怎么变，这孩子还是那个会在她累了一天之后，偷偷给她倒洗脚水的孩子。
“信。”陶秀英说，“姨妈信你。”
叶凌点点头，推开门。
屋里黑着灯，两个表妹已经睡了。他走进自己房间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
他需要钱，很多钱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被李霄堵门时，觉醒司说的话——“只要他能证明自己有词条，就可以重新登记。”
重新登记是不是意味着，他可以拥有合法的词条身份？
拥有合法的词条身份，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赚钱？
叶凌心跳加速。
他打开系统面板。
【当前能量值：237】
【完整词条：疾风】
【词条碎片：铁拳(1/3)、钢骨(1/3)、雷霆一击(1/3)、过目不忘(1/3)】
【词条仓库：疾风（使用中），剩余空位2】
他盯着那个【雷霆一击】，沉默了很久。
第二天一早，叶凌去了觉醒司。
觉醒司在江城市中心，一栋灰色的老楼，门口挂着牌子，上面写着“江城市觉醒者登记管理处”。
叶凌进去的时候，大厅里没几个人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工作人员，听见脚步声才懒洋洋抬头。
“干什么的？”
叶凌走过去：“我要重新登记词条。”
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他一眼：“你多大？”
“十八。”
“觉醒日不是过了吗？怎么才来？”
叶凌把想好的说辞搬出来：“我觉醒的是新词条，觉醒石测不出来。那天测完说我是白板，我不服，回去琢磨了一个月，琢磨明白了。”
工作人员愣了愣，表情认真了点：“新词条？”
他站起身，朝里面喊了一声：“陈哥，有人要重新登记，说是新词条！”
里面走出一个人，叶凌一看，认识——正是觉醒日那天主持仪式的陈干事。
陈干事看见叶凌也愣了愣，随即皱起眉：“是你？”
叶凌点头：“陈干事好。”
陈干事走过来，盯着他看了几秒：“你打赢李霄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叶凌没说话。
“三十秒，打得他爬不起来。”陈干事语气平淡，“李铁山来觉醒司问过，说你肯定偷学了功法。但我跟他说，你儿子当着我们的面被打趴下的，要是有问题，当时就抓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叶凌的眼睛：“所以，你到底是什么词条？”
叶凌想了想，说：“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。但我知道它的效果。”
“什么效果？”
“速度。”叶凌说，“很快的速度。”
他忽然动了。
没有加载词条，只是单纯地跑了一步——从柜台前跑到大门口，一秒，二十米。
陈干事眼神变了。
叶凌刚才那一步，没有任何预备动作，说动就动，动起来像一阵风。
“再跑一次。”陈干事说。
叶凌又跑了一次。
这次他稍微用了点力。
陈干事看着秒表，沉默了几秒，抬头看他：“你练过？”
叶凌摇头：“没正经练过。就是每天跑跑步。”
陈干事没说话，转身往里走：“跟我来。”
里面是个小房间，摆着一块和觉醒石差不多的石头，但小一号，颜色也浅一些。
“这是高级检测石，检测更为全面。”陈干事指着石头，“把手放上去，它会显示你的词条等级和类型。”
叶凌把手放上去。
石头凉凉的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三秒后，石头上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疾风（普通战斗词条）·速度型·等级C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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