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放学，叶凌直接去了张叔的修车铺。
铺子还是那副老样子，门口堆着几个废轮胎，油污满地。张叔正躺在一辆破面包车底下，只露出两条腿。
“张叔。”
“来了？”张叔从车底滑出来，满手油污，瞥了他一眼，“拳谱看了？”
叶凌点头：“看了。”
“看懂多少？”
“都记住了。”
张叔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都记住了？你小子吹牛不打草稿。那拳谱三十六式，我当年练了三个月才记全。”
叶凌没说话，放下书包，走到铺子后面的空地上。
起手，出拳，转身，踢腿。
一招一式，行云流水。
三十六式基础拳法，一招不落，打完收工。
张叔嘴里的烟掉在地上。
他愣愣地看着叶凌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你……以前练过？”
叶凌摇头：“昨晚看的。”
张叔沉默了。
他弯腰捡起烟，在手里捏了半天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你小子有点东西。”
叶凌没解释。
系统的事不能说，但过目不忘这事，倒可以慢慢让张叔知道。
“张叔，这拳法我记住了，但力道和发力技巧还差得远。你能教我真正的用法吗？”
张叔看着他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半晌，他把烟掐灭，站起身：“跟我来。”
铺子后面有个小院子，堆满了废铁和旧零件。张叔把一块铁板靠在墙上，从墙角翻出两个磨得发亮的石锁。
“基础拳法是架子，真正打架靠的是这个。”他拍了拍石锁，“力量、速度、反应，一样不能少。你有词条，但词条是加成，底子才是根本。”
叶凌点头。
“今天先练力量。”张叔指着石锁，“五十斤，一百个一组，做三组。”
叶凌二话不说，走过去拎起石锁。
五十斤，对他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不算轻，但咬咬牙能撑住。
三十个，手臂开始发酸。
五十个，肩膀像火烧。
八十个，眼前发黑。
“撑住。”张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词条能让你临时变强，但撑起你身体的，是这些基础。你底子太薄，加载词条就像小孩抡大锤，抡不动不说，还容易伤着自己。”
叶凌咬着牙，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
第一百个做完，他瘫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【检测到宿主完成高强度力量训练，意志力坚定，能量+3】
【当前能量值：98】
叶凌心里一喜。
练这个也能加能量？
“休息五分钟，继续。”张叔递过来一碗水，“你跟李霄打架，用的什么词条？”
叶凌动作顿了顿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张叔。
张叔也在看他，眼神平静，却仿佛能看穿一切。
“别紧张。”张叔点了根烟，“我不是探你底。只是想告诉你，有些东西，藏好了，别让人知道。”
叶凌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张叔，你以前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张叔抽烟的手停了停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遥远。
“二十年前，我是省城武馆的人。”他慢慢开口，“‘铁拳’张横，在省城年轻一辈里排得上号。”
叶凌愣了。
铁拳？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？”张叔嗤笑一声，“后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，被废了词条，赶出省城。”
他掀起衣服，腰侧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肋骨延伸到后腰，像一条巨大的蜈蚣。
“这是他们留的纪念。词条被废的时候，我疼了三天三夜，以为要死了。后来活下来，就来了江城，修车，混日子。”
叶凌看着那道疤，喉咙发紧。
“张叔，废词条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张叔放下衣服，语气平淡：“就是把你觉醒的词条打碎。有的人用特殊手法，有的人用药，有的人用兵器。总之，让你从一个武者，变成一个普通人。”
他看向叶凌，目光深沉：“所以我说，有些东西藏好了。这个世界，不是只有觉醒石能测出词条。有些人，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叶凌攥紧拳头。
“李铁山在查你。”张叔继续道，“他开武馆的，认识的人多，路子野。你打赢了他儿子，他咽不下这口气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那天晚上的黑衣人，是他的手下。”
叶凌心里一沉。
虽然早就猜到，但证实了还是让他后背发凉。
“他想干什么？”
“那块地。”张叔指了指铺子，“这片老城区要拆迁，我的修车铺和李家的武馆都在拆迁范围里。但我不想搬，他们想让我搬。”
叶凌明白了。
“所以那天晚上，他们是想……”
“打我，逼我搬。”张叔冷笑，“结果被你搅黄了。”
叶凌沉默。
他忽然想起那条陌生短信：“小心李铁山，他在查你家。”
“张叔，那天晚上，你有没有派人给我发短信？”
张叔一愣：“什么短信？”
叶凌掏出手机，把那条短信给他看。
张叔看了半天，摇头：“不是我。我都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。”
那会是谁？
叶凌心里涌起一阵疑惑。
“行了，别想了。”张叔拍拍他肩膀，“不管是谁，至少现在不是敌人。继续练，还有两组。”
晚上九点，叶凌拖着酸软的身子回家。
走到巷子口，他下意识放慢脚步。
巷子里很黑，路灯坏了三天没人修。
他放轻呼吸，侧耳听。
有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确实有。
叶凌没回头，继续往前走，走到拐角处猛地一闪，贴墙站定。
几秒后，一个人影快步追过来，刚拐过弯，就被叶凌一把掐住脖子按在墙上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！”
那人挣扎了两下，忽然开口：“别……别动手，是我。”
声音有点耳熟。
叶凌借着月光看清对方的脸，愣住了。
“周远？”
周远涨红着脸，拼命拍他手臂：“松……松手……”
叶凌松开手，皱眉看着他：“你跟踪我干什么？”
周远大喘了几口气，揉着脖子，眼神躲闪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看看你住哪儿。”
“看我家干什么？”
周远沉默了几秒，忽然抬头：“叶凌，你是不是真的觉醒词条了？”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