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花园有不少病人在晒太阳。
春寒料峭,风还有些凉意。
沈柚宁穿着单衣,陈姐便折返回去给她拿外套。
健康步道两旁种了黄花风铃木,正值花期,金灿灿的一片格外好看。
沈柚宁忍不住举起手机,拍了好些照片和视频。
忽然有个人闯入她的镜头。
沈柚宁顿时没了拍照的兴致,收起手机,淡漠地和许柔嘉对视。
许柔嘉一身病号服,素颜的她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憔悴。
她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打量沈柚宁。
“你命挺硬啊,听说你那破车都撞得要报废了,居然只是受了点轻伤。”
沈柚宁微眯起眼眸,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。
“是你让人破坏我的刹车!”
许柔嘉拨了一下头发,嚣张地笑道。
“无凭无据的事,别乱说哦!我可一直都在医院里休养,有一堆人为我作证呢。”
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,挑起沈柚宁的怒火。
“不是所有的命案都需要亲力亲为,还有个专业名词,叫教唆杀人。”
“之前那些短信,也都是你发的吧?我可都留着呢。”
许柔嘉捂嘴轻笑。
她缓缓走到沈柚宁面前,双手撑着轮椅扶手,弯下腰。
“你留着又怎样?只要警方说证据不足,我就不会有事。”
“你,又能奈我何?”
沈柚宁不傻,从许柔嘉的话中听出了一丝端倪。
看这意思,许柔嘉有警方的关系?
所以才能清理那些留下的犯罪痕迹,阻止立案调查。
疑团解开,沈柚宁恍然地瞪大双眼。
许柔嘉轻拍她的脸颊,露出一抹轻浮的媚笑。
“不错,脑子转得挺快嘛!你猜到了也好,以后可别再这么不自量力,跟我斗了。”
“阿轩我志在必得,你这种寄人篱下的落魄千金,又有什么资格和我争?”
沈柚宁想起刚才病房里的对话,勾起唇角。
“如果我告诉你,陆林轩打算如期和我举行婚礼,你还笑得出来吗?”
不出所料,许柔嘉的笑容凝固了。
她表情狠戾地瞪着沈柚宁。
“小贱人,你别得意太早,我有的是办法留住阿轩。倒是你,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!”
许柔嘉嘴角那抹冷笑,让沈柚宁后背发凉。
还没来得及细想,许柔嘉就“扑通”跪在了轮椅前面。
她像中邪了一样,开始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。
“沈小姐,我不该回国,更不该和阿轩再续前缘,都是我的错!”
“是我不好,我、我是贱人,我这种没人要的**,不配和阿轩在一起……”
“沈小姐,还要打几下,你才能消气?我的脸好疼,头也好晕啊……”
沈柚宁看得目瞪口呆。
这才叫苦肉计吧?
下手可真狠,脸都打肿了,她可做不到对自己这么狠。
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,沈柚宁的心也在往下沉。
她就知道,绿茶进入自残自虐的戏份,必然会有观众到场。
陆林轩和宋婉莹一起来的。
宋婉莹一看这情形,二话不说就给了沈柚宁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沈柚宁一时不察,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。
“我昨天就该把你赶出去,不然今天轮得到你来欺负嘉嘉?!”
“沈柚宁,我以前只觉得你拜金,才会缠着我儿子不放。现在看来,你还是个心肠歹毒的贱人!”
宋婉莹越骂越上头,还想继续动手。
这次沈柚宁早有防备,偏过头躲开。
她迅速推动轮椅,朝宋婉莹的脚狠狠碾过。
“啊……”
宋婉莹脚踩细高跟,被碾这一下,疼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陆林轩刚把许柔嘉扶起来,转头又要拉住往后倒的母亲。
手忙脚乱的样子,十分狼狈。
许柔嘉满脸担忧。
“伯母,您没事吧?要不,我背您去检查一下?”
宋婉莹靠在陆林轩的身上,疼到五官扭曲,还不忘安抚许柔嘉。
“嘉嘉,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。身子骨都弱成什么样了,还这么孝顺。”
“不像某些人,从小没了爹妈就是没教养,野蛮得很!”
沈柚宁眸底寒光乍现,紧绷着声音道。
“你说谁没爹妈没教养?有本事再、说、一、遍!”
从小失去双亲,是她心底永远的痛。
叔叔婶婶的刻意冷落,让沈柚宁活得小心翼翼。
甚至在很长的时间里,她试着做个乖孩子,讨好所有人。
就因为不想听到别人说,她没有爸爸妈妈,是个没家教的野孩子。
陆林轩为眼前的剑拔弩张头疼不已。
他搀扶着宋婉莹,“妈,你何必出口伤人呢?我先带你去检查吧!”
宋婉莹错愕地看他。
“我出口伤人?这贱丫头刚才用轮椅碾我的脚,还逼着嘉嘉给她下跪扇耳光,你还护着她?”
许柔嘉捂着红肿的脸,低头啜泣。
陆林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刚才不也打了宁宁吗?就当扯平了。不是脚疼得厉害?我们去拍个片子看看。”
宋婉莹本还想骂两句,无奈脚背钻心的疼。
只能一瘸一拐地任由陆林轩搀着她离开。
临走前,许柔嘉双颊红肿却露出一抹笑。
她用唇语慢悠悠地对沈柚宁说——
“好戏在后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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