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宜安说我是孕妇不可接触这种晦气的事,自己操持了绾娘的丧事。
他只叹道绾娘敏感多思,想必是见旁人一家团圆,骨肉相亲,她感怀身世,这才想不开。
可是当他平步青云官至靖宁侯时,却露出了本性,一本奏折参了父亲卖官贪墨,还递上一沓莫须有的证据。
傅家一夜灭门,天子之怒,满门抄斩。
我听闻后吐了血,从此一病不起,我撑着最后一口气问他,到底为什么。
他却只是冷淡地丢下一纸休书:“就算是死,你也别污了我谢家的祖坟。”
“若非你不愿意让绾娘进门,她怎么会自尽!她来京城投奔我,你却左推右拒,百般阻拦不让她进府,活活逼死了她。”
“绾娘受过的苦楚,我要让你也一一饱尝,我要娶她的牌位进门,做我的正妻。”
“而你,傅雅君,你就和你傅家满门一起做孤魂野鬼吧。”
上一世死时的惨状犹在眼前,我手握成拳,看着面前言笑晏晏的谢宜安,还有怯生生看着谢宜安的绾娘。
想进谢家门?好,我成全你们。
我莞尔一笑,轻轻拉过绾娘的手:“妹妹如今孤身一人,哪里还有去处,不如跟我们回谢府吧。“
“你与夫君是青梅竹马,自小有的情谊,若你不弃,不如与我姐妹相称,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,和和美美,你看可好?”
谢宜安又惊又喜,却又立马压住上扬的嘴角,雀跃道:“雅君,你这样,旁人要如何说绾娘呢?”
他心里高兴地很,却还假模假样的开始作戏,仿佛他真是个正人君子,倒显得我是个坏人,故意要坏了他小青梅的名声。
绾娘听了我的话,眼里闪过一丝光亮,可听完谢宜安的话后,眼泪又要落不落:“雅君姐姐,我不能拖累了宜安哥哥的名声。”
“你们刚成亲,我知道此时来投亲十分冒昧,可是绾娘已经没办法了。”
“只要有一个容身之处,绾娘什么也不在乎。”
她说完,眼泪像滚珠一般落下。
我却不再吭声,只犹豫地看向谢宜安:“夫君,绾娘妹妹的名声是要紧,方才是我唐突了,我也是看见妹妹欢喜,这才提起让她入府,倒是我的过错,没有夫君考虑得周全。”
我的话一出,俩人都有些焦急,毕竟这话赶话的,绾娘入府的机会就要化成泡影。
绾娘赶忙一把握住我的手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:“姐姐,绾娘愿意入府为妾,从此以姐姐为尊,绾娘不怕旁人的闲言碎语,只求姐姐成全。”
她心急得很,生怕错过这唯一的机会。
我拍拍她的手,看向谢宜安,他不作声,我便也不作声。
他要装正人君子,就把心上人赶出府去,他若要与绾娘在一起,便自己开这个口。
这一世,我绝不会当这个坏人。
我要成全他们,让他们生生世世在一起,满足他们所有的遗憾。
谢宜安看着绾娘哭红的眼睛,软下了心肠,哪里还顾得什么,疾步上前扶起她来:“日后你一定要以夫人为尊,姐妹和睦。”
然后谢宜安看向我:“夫人,终究是委屈了你,我们刚成亲三日,若带回一个妾室……”
我佯装愁苦的模样:“妹妹入府倒是无妨,可夫君如今升迁在望,这事儿若传出去,怕有小人作祟。”
此话一出,谢宜安犹豫了。
我在心里冷笑一声,眼神示意芸儿,她了然于心,拍手道:“夫人,奴婢有个主意,只是怕委屈了姑娘。”
我笑着说:“无妨,你说来听听。”
芸儿机灵道:“旁人又没见过绾姑娘,咱们只说是夫人娘家买来的丫鬟,一起带进府不就没事儿了?”
“老爷收个丫鬟做通房,难道别人还会说闲话不成?总比成婚第三日便纳妾强吧。”
听到通房二字,绾娘和谢宜安脸色一变。
我马上接了话:“这倒是个主意,不惹人闲话,夫君的仕途也不会受影响。”
“只是做戏要做全,恐怕要你签一张卖身契,不过这都是做给外人看的,绾娘不用怕。”
“这卖身契,最终不是卖给老爷嘛。”
我的话打趣得绾娘满脸通红。
听到不影响仕途,谢宜安终究是动了心,他看着绾娘,情深意切:“只怕是要委屈你了,不过你放心,待你入府,我便替你消了卖身契。”
我站起来拉着绾娘的手,笑意盈盈地说:“妹妹,都是为了夫君的名声,想必你也不会介意吧。”
绾娘羞红了脸,一脸娇怯:“绾娘都听姐姐的安排。”
我拿笔写下一张卖身契,让绾娘签字画押,声明她是自愿卖身与傅府做下人,而且还是死契。
我将卖身契放进荷包里贴身放好,安慰她道:“万一泄露出去倒是不妙了,这东西还是我拿着为好。”
“等夫君升迁的事情落定,咱们就把卖身契烧了,到时候大办一场,为妹妹和夫君正名。”
“只是在这之前,只能委屈妹妹先做几天丫鬟吧。”
谢宜安皱着眉不悦:“这也太委屈绾娘了。”
我更委屈道:“若夫君有别的法子,妾身自当遵从。”
“或是光明正大把绾娘抬进府去,便是让她做二房,我断没有不依的,只要夫君一句话。”
反正影响的是他的仕途,他愿意冒险,我是无所谓的。
我太了解谢宜安,他自私凉薄,怎么会让儿女私情挡了自己的升官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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