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牛头粗鲁的推上了一辆囚车。
说是囚车,其实就是个装满冤魂的铁笼子,四面漏风。
“老实点!到了司里有你好受的!”
牛头一边锁门,一边朝我吐了口唾沫。
我嫌恶的避开,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。
“牛副队长,你这车该保养了,全是怨气,费油。”
牛头理都没理我,砰的一声关上铁门。
车子在黄泉路上颠簸,我看着窗外那些麻木的鬼魂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我想起了生前的吴奶奶。
村里一个瞎眼老太,自己都吃不饱,还匀了半个白面馒头给我。
她说:“铁梅啊,都说人穷志短,但心可不能脏,脏了就洗不净了。”
后来吴奶奶病死了,连口薄棺材都没有。
我进地府这半年,拼命卷业绩,就是想攒够功德,给她老人家换个好胎。
可现在看来,地府这帮子管事的,心比生前的村长还脏。
囚车停在了阴律司的后院,这里阴森森的,到处是刑具。
我被带进一个审讯室,墙上挂着条幅,写着“坦白从严,抗拒更严”。
孟娇娇换了一身裙子,坐在椅子上,端着一杯血红的果汁。
“王铁梅是吧?生前是个泼妇,死后还想在地府当英雄?”
说着把一份资料甩在我面前。
“生前破坏村里公共建设,辱骂国家干部,你这种鬼,本来就该去下三道。”
我轻哼了一声。
“贪污公款也配叫国家干部?那你们是不是都得叫玉皇大帝?”
孟娇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把杯子重重的摔在桌上。
“死到临头还嘴硬!牛哥,给她点颜色看看!”
牛头狞笑着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根烙铁。
“这玩意儿叫问心铁,一烫下去,你的魂魄就会缩水一半。”
“到时候,你想说话都难。”
我看着那根冒着烟的烙铁,心里是一点也不慌。
“牛副队长,这铁的颜色不对啊,生锈了吧?”
“万一我得了破伤风,地府医疗保险赔不赔?”
牛头愣住了,他显然没见过这种死到临头还关心保修期的鬼。
“少废话!跪下!”
他一脚踹向我的膝盖。
我膝盖硬,没跪,反而借力往前一扑,直接撞在了他的肚子上。
牛头被我撞得后退两步,手里的烙铁差点烫到孟娇娇。
“啊!我的裙子!”
孟娇娇尖叫着跳起来,指着我大喊:
“反了!反了!她要暴力抗法!”
崔司长走了进来,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。
“怎么还没办好?这种小事也要磨蹭这么久?”
他看向我,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。
“王铁梅,我知道你,你是市场管理司的那个刺头。”
“但你要搞清楚,这里是阴律司,不是你们那个没油水的衙门。”
我站直了身体,拍了拍裤腿上的脚印。
“崔司长,正因为这里是阴律司,才更应该**律。”
“孟娇娇在奈何桥公然贩卖掺水孟婆汤,你作为直属上司,这是失职。”
崔司长冷笑一声,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。
“失职?地府每年投胎的鬼有几百亿,不兑水,哪来那么多汤?”
“这叫合理规划,你懂什么?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我懂什么叫店大欺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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