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关进了拘留所。
空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。
我听着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和呵斥声,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,我被允许联系一位律师。
这是规定程序。
我没有律师。
我认识的人里,也没有一个是学法律的。
我只能拜托警方,帮我联系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。
来的是一位姓李的律师,年纪不大,说话很客气。
他听我讲述了整个过程,眉头一直紧锁。
“陈先生,情况对你很不利。”
“第一,物证,也就是相机,是在你家发现的。”
“第二,人证,林曦指认你多次在阳台活动。”
“第三,动机,警方认定的那笔五十万‘赃款’。”
我苦笑了一下。
“李律师,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李律师点点头。
“我个人倾向于相信你。”
“但是,法庭上只看证据。”
“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。”
“我们唯一的突破口,就是证明你没有作案时间,以及找到真正的作案人。”
他问我:”案发那几天,你都在做什么?”
相机里的照片,拍摄时间横跨了三天。
从上周四到上周六。
我努力回忆。
我是一名按摩师,我的客户都需要提前预约。
我的手机里有完整的预约记录和客户联系方式。
“我把我的手机给你。”
“上周四下午,我在给一位姓王的女士做推拿。”
“周五一天,我都在外面,给一个姓刘的先生做康复理疗,他中风偏瘫,行动不便。”
“周六上午,我在家接待了一位腰肌劳损的客人。”
“这些,我的客户都可以为我作证。”
李律师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这是非常关键的不在场证明!”
“我马上去核实!”
他记下信息,匆匆离开了。
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只要我的客户愿意为我作证,我就能洗清一部分嫌疑。
然而,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重锤。
当天下午,李律师再次来到拘留所,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。
“陈先生,出事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的三位客户,全都改了口供。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都说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。”
“其中一位,甚至说那天根本没找你做过按摩。”
我如遭雷击。
怎么会这样?
他们都是我的老客户,对我非常信任。
“不可能!”
“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李律师叹了口气。
“你的信息,现在全网都是。”
“林曦的粉丝,把你的客户信息也人肉了出来。”
“他们遭到了疯狂的骚扰和网络暴力。”
“有人威胁他们,如果敢为你作证,就让他们全家都不得安宁。”
我的拳头瞬间握紧。
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。
林曦。
又是她。
她用舆论当武器,斩断了我所有求生的可能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李律师沉默了很久。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证明那五十万不是赃款。”
“只要能证明那笔钱是你父母的遗产,警方的‘动机’指控就不成立。”
对。
遗产。
我还有这个证明。
“我父母的死亡证明,火化证明,还有保险公司的理赔合同,都在我家里。”
“就在我放身份证的那个铁盒子里。”
李律师立刻站起身。
“我马上去申请,带警方一起去你家取证!”
这是我最后的希望。
只要能证明钱的来源是清白的,这个案子就还有转机。
然而,两个小时后,李律师带来了一个让我彻底绝望的消息。
我的家,被烧了。
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。
起火点,就在我的卧室。
所有东西,都被烧得一干二净。
包括那个装着所有证明文件的铁盒子。
消防部门给出的初步结论是:线路老化,意外失火。
意外?
怎么会这么巧。
偏偏在我提出要去取证的时候,家里就“意外”失火了?
我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路,全都被堵死了。
所有的证据,所有的证人,都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我牢牢困住。
而织网的人,正躲在暗处,欣赏着我的垂死挣扎。
就在这时,审讯室的门开了。
王警官走了进来,他将一份新的文件摔在我面前。
“陈健,我们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。”
“他亲眼看到,上周五的晚上,你在阳台上,调整那台相机的镜头。”
“现在,人证,物证,动机,旁证,一应俱全。”
“你,还有什么话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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