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这些琐碎的事务自然由家中的仆人们代劳,他自己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。
曾元泰把女儿曾清涵唤喊到书房,滔滔不绝地向她讲述宋平的事情。
“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白马伯,是不是让你心动了呢?”
说完,见女儿听得连连颔首,曾元泰以为女儿也被宋平所吸引,于是直截了当地问。
曾清涵身姿高挑,乌黑亮丽的长发垂至腰间,肌肤如雪般细腻,眉毛细长如同远山,眼睛明亮,牙齿洁白,小嘴红润,尽管还带有一丝稚气,但已然是个美人胚子。
面对父亲突如其来的询问,曾清涵瞪大了眼睛。
“父亲,士农工商,他不过是凭借着一些奇技淫巧,偶然得到了白马伯的封号罢了,女儿不愿嫁他。”
曾元泰不禁有些苦恼。
仅仅是白马伯吗?
那可是伯爵,多少人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,况且这爵位还能世代相传。
偶然所得?
他何尝不想有这样的好运,但也得有啊!
曾元泰轻叹一声,道:“清涵,为父犯下的可是滔天大罪,如果不是宋平出手,我们早就是刀下亡魂了。”
曾清涵仍是不依不饶地争辩:“爹,报恩方法多的是,为何偏偏要女儿牺牲幸福?我们可以给他金银财宝。”
“咱们家底刚才已经全掏空了,哪还有余钱?而且,宋平和陛下联手搞的制冰制盐生意,日赚千金都是少估了。”
曾清涵依然不甘心:“那就给他权势,助他踏上仕途。”
曾元泰无奈地道,“人家年纪轻轻已是白马伯,连我都要对他礼让三分呢。”
“那…那……”
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具体方案,似乎人家什么都不差。
见女儿找不出反驳的话,曾元泰接着说:“况且,他英俊潇洒,将来想嫁他的姑娘必然很多。你现在主动点,还能当正室夫人,拖久了,恐怕只能做妾室了。”
“即便他是皇子,女儿也不愿意。”
曾清涵倔强依旧,坚决摇头。
曾清涵的屡次顶嘴,让曾元泰也有些火了:“胡闹。这个不嫁,那个也不嫁,你究竟嫁什么人?”
“士农工商,商人身份低微,哪怕他能制盐造冰,也难以跻身名流。我要嫁的,必须是才高八斗、文采飞扬之人,不然,宁可终身不嫁。”
说罢,曾清涵赌气地扭过头去,不再望曾元泰。
曾元泰晓得自家闺女是个倔主,一旦认定了才子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要不,之前怎么会有那么多提亲的都被她拒之门外呢?
宋平这小子,才学如何呢?
念头刚起,自己就先摇了摇头。
跟着那位神秘和尚师父,恐怕整天琢磨的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,哪有空去学什么诗啊词的?
而且诗词歌赋这玩意儿,多半得靠天赋。
他对宋平是挺看中,可从没觉得这小子有那份文学细胞。
本以为能趁着这次机会,和宋平搭上关系,哪知道还是道阻且长。
唉,以后得多劝劝女儿,说不定哪天她就想通了呢。
……
为了给宋平留下个好印象,曾元泰一咬牙,干脆利落地盘下了整整10间店铺。
这几天,他忙得脚不沾地,店铺按照宋平的设计,简单装饰了一番后,终于开张。
提到开张,自然少不了庆典。
搁在后世,放烟花、点鞭炮是常事,但在贞观元年这会儿,虽说火药已经问世,却还没被用到制作爆竹上。
再加上时间紧迫,手头也没现成的纸筒那些做鞭炮的材料,宋平只好打消了放鞭炮的念头。
想到了用真竹子来“燃爆”。
这可不是后世人的那种鞭炮,而是实实在在地让竹子燃烧。
以竹筒装载硝石。
这方法巧妙在于点燃竹节,热力让竹腔里的空气急剧膨胀,最终炸裂开来,产生震耳欲聋的声响,完全无需火药。
开店图的就是个吉利,要是由于使用火药而引发什么不测,那可真是乐极生悲了。
再说,这也不符合宋平一向谨慎的作风。
长安六月,热得连空气都在颤抖,烈日如火,无情地炙烤着每一寸土地。
人们手持蒲扇,不停摇动。
宋平站在离宁源居不远的一间冰铺门外,特意选在日头最盛的时候开张。
估摸着时辰已到,宋平吩咐伙计将一早就备好的竹节搬到店铺门前。
一处巷口,衣饰华美的少年默默观察着这一幕,随后悄然离开。
自古以来,不论哪个年代,人们总改不了那份凑热闹的心,哪怕是热得让人发慌的三伏天。
光是把那些竹筒往店门口一摆,就已经引得不少围观。
等到点燃爆竹的那一刻,更多行人被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吸引过来。
这一场爆竹盛况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,等最后一声爆响落下,冰铺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
虽说长安城在那时已是个国际范儿十足的大都会,但这种新鲜玩意儿还是让大伙儿好奇得不得了,都想留下来探个明白。
“嘿,这竹子烧起来能出这么大动静,真是开了眼界。”
“哎,这不刚开的店嘛,我记得之前这儿是个裁缝铺,怎么好好的就不干了呢?”
“这沙冰铺是搞啥名堂的?难不成要卖冰?”
“你逗我呢,我亲戚在皇宫里当差,宫里头的冰都不够使,那些大户人家哪舍得拿出来卖。”
大伙儿边瞅着爆竹热闹,边七嘴八舌议论着。
爆竹声停,宋平抬手轻轻一压,人群的嘈杂渐渐平息。
他掏出个自制的小喇叭,清了清嗓子说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,上午好。今天是咱们‘沙冰铺’开张的大喜日子。可能有人一听这名儿犯迷糊,其实我们就是卖冰的。”
“大热天的,谁不想躲在冰窖里凉快凉快?咱这儿就能让您舒舒服服过夏天,价格公道,老少无欺。”
“而且,我们会根据大伙儿的口味,精心准备了几款冰沙,今天开业特惠,统统半价,欢迎来尝鲜。”
“冰沙?那是个啥玩意儿?”
宋平话音刚落,就有人提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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