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狱门口,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,替继妹顶罪入狱三年,终于得见天日。
大巴车晃了五个小时,家门口却搭着灵棚,挂着白幡,正中央摆着的那张遗像,竟然是我妈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,被林晓雯拦住,她上下打量我一眼,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,
“姐,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?早不回晚不回,偏偏今天。”
我没有理会,抬起的脚再次被阻,“姐,我知道你难过,但是你现在这样,还是别进去了。”
我的声音有些哑,“为什么?”
林晓雯凑过来,语气责怪,“你坐过牢,不吉利的,别脏了灵堂,再说万一你的晦气冲撞了她,她下辈子都投不了好胎。”
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,我看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。
三年前她也是这样,梨花带雨的模样求我帮她,说她是被人骗了,不知道那是**。
继父拿我妈的安危威胁我,让我替她顶罪,换来三年牢狱。
三年后,妈妈躺在棺材里,而她站在我面前,嫌我进我妈的灵堂不吉利。
我盯着她的眼睛开始发红,“我磕个头就走。”
……
“不行!赵南汐,你以什么身份进林家的门?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,你又不是我爸生的,说白了咱俩没血缘关系,也根本不是一家人。”
我的手不自觉攥紧,“就凭里面的人是我妈。”
她嗤笑一声,“你要真有心,站在门口磕一个得了。”
“林晓雯,你一直拦着我,我妈到底是怎么走的?”
林晓雯的脸色变了,一旁她的妈妈张桂香叹了口气,用手抹了抹眼角,
“心梗,半夜发作,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。”
“你妈这些年脑子一直不清醒,疯疯癫癫的,你以为我们照顾她容易?走了也好,解脱了。”
我猛地抬头,入狱前,我妈明明还好好的,只是不爱说话,有时候发呆,怎么会疯?
“妈什么时候疯的?”
“你进去后疯的呗。”
张桂香啧了一声,“整天胡言乱语,说什么有人要害她,还老往外跑。我们没办法,只好把她锁在屋里。要不她早就饿死在外头了。”
我的心像被人攥住,一点一点收紧。
“你心放宽点,晓雯说得对,你这身份进去,亲戚们心里也膈应。”
她顿了顿,装作大度,
“这样回头烧头七的时候你再来,那时候也没什么人了,你自己烧点纸钱,省得折腾我们。”
我的继父林佑国始终没说话,背着手站在那,好像没看见我这个人。
雨越下越大,我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。
灵堂里,我妈的遗像静静地望着我,还是那样笑着。
我屈膝跪了下去,对着遗像的方向,磕了三个头。
额头磕在地上,水混着泥溅起来,糊了一脸。
我站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
林晓雯在后面急急道,“姐!你看你!就留在家里呗?有家不回像什么样子!”
张桂香叹息,“这孩子,刚出狱,犟得很!”
议论声纷纷,我没回头。
走到巷子口,一个老太太朝我挥了挥手,等我走近手里便被塞了个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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