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曦哑然。
更委屈了。
“我分明是为夫君着想,却被夫君如此想。”
她垂了脑袋,拿了绣帕擦着眼泪。
“早知道,我便不跟皇后娘娘求这些了!”
周池砚见她真哭了,心中烦闷消去不少。
看来沈曦的一切都还在自己掌控中!
冷声警告道:“此次我便原谅你,若再有下次,我便休了你!”
沈曦咬唇,继续擦着眼泪。
想说又不敢说。
皇后娘娘赐婚,他还敢休了她?
他怕是得了失心疯!
但如今这局面,周池砚说两句狠话,心里能舒坦些,那就随便他说吧。
毕竟他做个城阳侯府小侯爷,心中有了真爱,也只敢战战兢兢地偷情。
想起偷情。
沈曦便忍不住低叹一声:“哎……”
她一个良家妇女怎么这么造孽,在新婚夜就惹上那些事儿了。
惹上的男人,还是当朝太子!
沈曦越想越伤心,就在马车上抹着泪,一直抹到城阳侯府。
马车刚停下,便听见外头传来宋新月欢快的声音:“砚郎,你终于回来了,我在府里等你好久了!”
周池砚朝沈曦低声警告道:“在新月面前少说不该说的话!”
随即掀开帘子,跳下马车。
往宋新月过去,深情将她拥入怀中。
“我回来了,走,我们一起进府。”
他哄了一下宋新月,便牵着宋新月进府中。
没再管还未下马车的沈曦。
沈曦止不住轻叹。
周池砚这么喜欢宋新月,又不肯娶宋新月。
她的夫君真装!
沈曦回府后,便被老夫人叫去问话。
问宫中发生的一切。
也想盘问一下,她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沈曦想起周池砚的警告,恭敬垂眸在老夫人的下手处烤火:“一切都好,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很满意夫君。”
“当真?”老夫人一喜,迫切地问。
沈曦颔首:“是的。”
老夫人欣喜之余,又紧盯着沈曦:“你没提宋新月吧?”
沈曦:“……”
她是个好妇人。
不怎么会撒谎。
但周池砚让她别乱讲话。
沈曦便捏着手帕,一个劲儿地揉弄,上头牡丹都被揉皱了。
红唇也轻咬着。
眼中尽是复杂。
老夫人:“……”
周母当即脸一沉,怒喝道:“你在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面前说什么了!”
“若是我儿前途因你的胡言乱语有影响,我周家定要将你沉塘!”
沈曦连忙解释:“婆母您误会了,我只是求皇后娘娘,给夫君和外室妹妹赐婚。”
“好让夫君与外室妹妹有情人终成眷属!”
周母脸色大变:“你!你!你竟敢把宋新月的事捅到皇后娘娘面前!”
“你这个妒妇!”
“来人,把少夫人押到祠堂跪着!我没放话,便不许少夫人起来!”
“婆母?”沈曦慌了。
她自小便被父亲母亲千宠百娇养着,金贵的膝盖哪里跪过那么久!
周母不吭声,只冷着脸看着炭火。
很明显,她势必要给沈曦一个教训。
沈曦被架走。
送进了祠堂。
祠堂在单独的小院子,里头冷冷清清,供奉着周家历代逝去的人牌位。
两旁燃着油灯,地上是草垫子。
沈曦委屈巴巴,她何时跪过这东西!
在江南时,父亲母亲凶她时,让她跪一会儿,也是用塞了厚厚棉花的锦缎团子垫在她膝盖下。
周家竟是只有蒲团!
沈曦越想越委屈。
贤妻真难做。
她真的好嫌弃这么穷的城阳侯府。
但想到夫君大大小小是个官儿,她又将自己劝好了。
沈曦身娇体贵,跪了没一阵,便瑟瑟发抖地觉得膝盖疼。
她生气了。
沈曦刚想站起来,便听得身后传来宋新月讥诮的嗓音:“少夫人,这怎么被罚跪在祠堂了?”
她身子微微一颤。
对方耀武扬威的模样,一时间让她更糟心了。
沈曦抬起素白的手揉了揉膝盖。
她分明是为了宋新月和周池砚的爱情,向皇后娘娘提议,转头他们这对有情人都冷嘲热讽对她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宋新月到沈曦面前蹲下,双手交叠在膝盖放着。
眼中尽是得意。
“你知道吗,我……要怀上砚郎的孩子了。”
“一旦我生下砚郎的孩子,即便你是皇后娘娘赐婚的小侯夫人又怎样,在这个侯府中,砚郎最看中的还是我。”
“我和砚郎的孩子,也会继承砚郎的候位。”
宋新月声音不大,刚好将这些话尽数说给沈曦听。
沈曦抬眸瞧向宋新月。
对方眼中尽是自信。
仿佛已经预见未来一切美好了。
沈曦动了动唇,认真道:“正妻生下的孩子才叫嫡子,外室妹妹生下的孩子叫做私生子。”
“在我们那里,外室子都见不得人,要抓起来浸猪笼的。”
宋新月脸一阵红一阵白:“……”
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抓着裙子。
她的道德底线,时有时无。
宋新月觉得沈曦是封建余孽。
沈曦和周池砚更是皇后一手包办的婚姻,他们之间没有丁点爱情。
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和周池砚在一起是错。
觉得自己和周池砚生孩子理所当然。
但现在沈曦说,外室生的孩子见不得光,是私生子。
她就想到在她的时代,私生子就是小三的孩子!
宋新月咬牙,手指收得更紧。
沈曦瞧宋新月脸色不好,便低叹着:“还有外室妹妹,你说你要生下夫君的孩子了。”
她稍微斟酌了一下:“是想告诉我,方才我和夫君回来后,你和夫君回房行房中之事了吗?”
宋新月立即抬眼看着沈曦。
不明白为何沈曦突然这么来一句!
沈曦道:“夫君如今正值青年,他身子是一生中最好的时候。”
“但我回复到现在,也不过两炷香的时间。”
“去掉房间进府中的路程,你到这边的路程,你与夫君说情话的时间。”
“你与夫君的房中之事,所剩时间寥寥无几了……”
“不然你先别急着给夫君生孩子,先找大夫给夫君看看身子呢?”
她说的更加诚恳了。
虽然沈曦经历不多。
但家里嬷嬷给她的画册中写上的男子行房最少两炷香。
之前她与太子的意外,也折腾了大半夜。
从种种来看……
周池砚那方面不行!
宋新月脸更是一阵红一阵白:“沈曦,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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