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景。
他还在那儿演,身子微微发抖,被吓坏了一般。
如果是以前,我可能还会嘲笑他的胆小。
但现在,我只觉得演技逼真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上来。”
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萧景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。
“母后愿意带我?”
“废话少说,不想死就上来。”
他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背,坐在我身后。
那一瞬间,两只带着血腥味的手臂紧紧环住了我的腰。
他的脸贴在我的后背上,隔着薄薄的衣料,我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。
“母后身上真香。”
他在我耳边低语,声音黏腻得像化不开的糖浆。
我浑身发僵,差点把他踹下去。
“闭嘴!手拿开!”
“我不,”他抱得更紧了,“我怕掉下去。”
“母后,刚才那只老虎扑过来的时候,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“那一刻,我好想你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哭腔,听起来委屈极了。
但我知道,他在撒谎。
刚才杀人的时候,他比谁都冷静,比谁都享受。
这个疯子!
回到营地,萧景成了最大的笑话。
因为他什么猎物都没带回来,还弄得一身脏。
大家都说他是被吓尿了裤子,躲在泥坑里才逃过一劫。
只有我知道真相。
但我什么都没说。
我也不能说。
说出去谁信?说一个被废弃的皇子是绝世高手?
只会让人觉得我疯了,或者给他招来更多的杀身之祸。
等等,我为什么要担心他招来杀身之祸?
我不应该盼着他死吗?
回到宫里,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萧景。
我不再让他进正殿,甚至连偏殿的门都让人锁了起来。
我想把他隔离,想让他知难而退。
可这小子就像个狗皮膏药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每天晚上,我都能感觉到窗外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。
有时候半夜醒来,会发现床头多了一束野花,或者一只刚死的麻雀。
这是猫给主人献礼的方式。
他在向我示好,用一种野兽般的方式。
终于有一天,我受不了了。
我把他叫到跟前,指着一个满脸麻子、身材臃肿的宫女说:
“萧景,你也大了,该知晓人事了。”
“这是春花,以后就是你的通房丫头。”
我想恶心他,想用这种方式羞辱他。
萧景看了看春花,又看了看我。
眼神逐渐变得幽深。
“这是母后的意思?”
“对,这是赏你的。”我硬着头皮说。
萧景笑了。
“既然是母后赏的,儿臣自然喜欢。”
当晚,他就把春花领回了偏殿。
我心里莫名地堵得慌,一晚上没睡好。
第二天一早,翠儿惊慌失措地跑进来。
“娘娘!不好了!春花疯了!”
我赶过去一看,只见春花衣衫不整地缩在墙角,两眼发直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
“鬼……鬼……他是鬼……”
而萧景,正坐在桌边,慢条斯理地喝着粥。
看到我来,他放下碗,笑得一脸灿烂。
“母后,春花姐姐好像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。”
“要不,母后亲自来教我?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向我逼近。
阳光洒在他身上,却照不透他眼底的黑暗。
“母后,只有你能教我。”
“除了你,我谁都不要。”
我后退一步,“哐当一声”狠狠地撞到了门框上。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