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琴抹了把脸,平静地接过碗,毫不犹豫地一口饮下。
她本也不想再和郁长淮有任何牵扯。
沈婉清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,旋即一笑,附在她耳边低声道。
“楚琴,想在我之前生下孩子,获得恩宠,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。”
“这碗里的可不是什么避子药,而是我找大夫特意调配的伤宫药,女子喝了她,终生不能再生育。”
楚琴脸色一变,放下碗,对着地下止不住地干呕起来。
沈婉清拿起那喝了一半的药碗,往地下狠狠一砸。
碎片四溅。
沈婉清拿起其中一片,一边冷冷看着她,一边决绝地往自己脸上一划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楚琴愣住了,着急去夺她手中的碎片。
沈婉清往后躲,两人纷纷躺倒在地上。
“都住手!”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。
郁长淮大步走来,一把攥住楚琴,把她推开。
楚琴撞到坚硬的床脚,连痛呼都发不出来。
看到沈婉清脸上的伤痕,郁长淮眼中似有火焰要喷涌而出,他攥紧了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婉清,我都说了让丫鬟来就行,你为什么还要亲自过来!”
沈婉清凄婉一笑。
“我是想和妹妹解释清楚,以后一起服侍您,让她不要怨我。”
“我的脸上生了疤,您以后不会嫌弃我吧。”
“您不要责罚妹妹,她也只是太爱您了。”
郁长淮双眼猩红,颤抖着捧着她的脸。
“够了,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在为她说话。”
“本就我是先负了你,是我错了,我一开始就不该让她进门的。”
他转头,死死盯着楚琴。
“楚琴,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我的侍妾,被贬为浣衣婢。”
“你身为婢女,谋害世子妃,致其毁容,去自领黥刑。”
楚琴想解释,胡乱地啊啊着。
可郁长淮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。
郁长淮抱起沈婉清就气势汹汹地大步离开。
楚琴想去抱他的脚,却被男人一脚踢开。
为什么。
为什么不肯听她说话。
楚琴跪在地上,发出一声悲戚的哀鸣。
一下又一下。
郁长淮脚步一顿,似乎想要回头看去,怀中的沈婉清突然抓住他的衣领。
郁长淮低头,看见沈婉清血水混杂着泪水那张楚楚可怜的脸。
郁长淮用指腹轻轻替她拭去泪痕。
他为自己刚才片刻的迟疑感到羞愧。
两人离开后,楚琴还是跪在地下一动不动。
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郁昭从床下爬出来,神情茫然。
刚才那个像话本的妖怪一样凶戾的女人,当真是她的嫂嫂吗?
伤宫药又是什么,吃了这个,这个哑奴就不能生小孩了吗?
愣了半晌,他把手里攥着的药膏扔在楚琴怀里。
“你擦擦药吧,擦完就不疼了。”
楚琴愣了一下,开口想要说些什么。
可郁昭没给她这个机会我,在这之前就慌张地跑走了。
独留楚琴一个人看着那膏药愣神。
那天之后,楚琴成为了府内最低贱的洗衣婢。
但那只是个开始。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