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琴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。
良久,她听到男人嘶哑的声音。
“楚琴……她现在毕竟是我的侍妾,这次先饶她一命,就先罚她三十大板。”
沈婉清藏住眼中的怨毒。
“我都理解,就是妹妹现在生着病,我怕她怀上人疴痴儿,再空欢喜一场。”
郁长淮身形一僵,下意识转头看向楚琴。
楚琴平静地比画。
“全听世子吩咐。”
郁长淮被她的温顺刺得心头一紧,冷声道。
“还是你想得周到,我一会儿就叫人送避子药过来。”
他握住沈婉清的手,眉头微蹙,把身上的袍子解下来披在她身上。
“怎么弄得如此凉,快让丫鬟在屋里生好炉子,你的身子不能受冻。”
他抱着沈婉清起身。
没看见沈婉清对着楚琴露出狠戾的笑。
受刑的是在室外,恰好下了大雪。
有不少丫鬟在那里围观,议论纷纷。
“前些日子有人在私下嚼世子妃的舌根,现在尸体都被野狗分食干净了吧。”
“这哑奴真是自不量力,以为当上妾就能和世子妃叫板了。”
木棍一下一下打在楚琴的身后。
鲜血染红了她的布衣。
郁昭躲在人群后面偷偷看着这一幕。
楚琴的脸色比漫天的大雪还要白,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。
楚琴瞧见他,颤抖着朝他比画了一个手势。
昭儿,别看。
她知道郁昭能看得懂。
她有次给她去送甜品,看见郁昭在偷偷学哑语。
郁昭脸色一红,羞恼地跑走了。
楚琴笑了,白雪融在她的眼睛里。
她忽地想起有一次,大雪封山,有只熊来扒她家房门,阿树拿了斧头义无反顾地出了门。
“我这条命是你的,在我死之前,是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。”
半个时辰之后,阿树把熊的尸体拖进了后院,抹了把脸上的鲜血,把她泪流不止的她搂进怀里。
“别哭了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那一年的冬天,是楚琴度过的最温暖的一个冬天。
又是一年寒冬大雪,却早已物是人非。
生生受了八十大板后,楚琴的后背上已经没有了一块好肉。
她被奄奄一息地抬回屋子里。
烛火掩映间,他又看见了“阿树”的脸。
他沉着脸,一言不发地给她上药,然后又立刻离开。
楚琴想叫住她,“啊啊”着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情急之下,她忍痛抓住“阿树”的手,在他的手心写下。
“阿树,别走。”
却没想“阿树”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,俯身下来,粗暴地撕咬着她的唇。
“好好看清楚,我到底是谁?”
楚琴的心突然揪着疼了一下,眼睛又酸又热。
刚才受刑时一直忍着的泪在此时爆发。
你是我的阿树啊。
门开了又关。
火盆的声音在噼里啪啦地楚琴耳边响着。
楚琴彻底昏睡下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楚琴被一捧冷水浇醒。
她一睁眼,看见了沈婉冷冰冰的那张脸。
沈婉清瞥了一眼地上已经熄灭的火盆,起身从桌子上端了一碗腥臭难闻的药。
“还要我伺候你。”
“把这避子药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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