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楚琴换上最干净的衣衫,带着亲手做的糖葫芦,紧张地走到后花园。
却没想迎面被几颗碎石子砸中,楚琴因痛脱手,做了好几个时辰的糖葫芦一下掉在地下,沾满了灰。
郁昭被沈婉清牵着手,瞪圆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。
“你这个贱婢,别想来讨好我,只有婉清嫂嫂才配得上我哥哥!”
沈婉清莞尔一笑。
“昭儿,不得胡说,你也要喊她一声小嫂嫂呢。”
郁昭不解地跺脚。
“我只有你一个嫂嫂,她不能说话,又身份低贱,根本配不上我哥哥,我要帮你打走这个丑女人!”
他挣脱了沈婉清的手,搬起地下的石块,摇摇晃晃朝她砸来。
他动作不快。
楚琴的脚下却像戴上了千斤重的锁链,让她动弹不得。
这是她怀胎十月,拼着命生下来的孩子啊。
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她的心上。
石块砸到她本就麻木肿胀的膝盖上。
楚琴一下摔在地上,双手擦在地上,瞬间磨出细密的血珠。
沈婉清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妹妹快免礼吧,一会儿世子看见了,还以为我在故意欺负你呢。”
话虽如此,沈婉清却抬起脚,死死碾在楚琴的手上。
沈婉清面上依旧笑得温婉,脚下却使了十成十的力气。
她早就听说楚琴做得一手好吃食,这才讨得国公夫人和世子欢心。
要是她以后不能做饭了,看谁还会多瞧她一眼。
郁昭看得兴奋,模仿着在楚琴手上蹦跳着。
“嫂嫂,真好玩。”
楚琴死死咬着唇,心口的疼痛远胜手腕的创伤,几乎要将她彻底撕裂。
她艰难抬头,看向郁昭腰间,那里挂着她秀了整整三个月的荷包。
郁昭注意到她的视线,涨红了脸。
“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了,不能再抢走。”
沈婉清眸光微闪,拿下那枚荷包,仔细端详。
这绣工有些熟悉,和郁长淮腰间的荷包极为相似。
郁昭着急去抢,沈婉清柔声安抚。
“这荷包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,嫂嫂回头送你一个更好的。”
话音刚落,她上前两步,直接把那荷包扔进了冰湖里。
楚琴脸色一变,忍痛起身。
那荷包里缝着她给昭儿求的平安符。
而郁昭看着沉下去的荷包,委屈地一瘪嘴,哇哇大哭起来。
郁长淮低沉的声音传来。
“这是在闹什么。”
沈婉清快步走到郁长淮身边,做出委屈的神色。
“楚琴妹妹要给昭儿吃糖葫芦,未曾试过毒,我怕有什么问题,只能暂且先拦下。”
郁昭说不出话来,只是一直哭。
郁长淮脸色立刻冷了下来。
“跪下。”
楚琴立刻跪在郁长淮身前。
郁长淮居高临下地盯着她:“我还以为你终于消停了几日,原来是心思打在讨好昭儿身上了,真是一刻都消停不了。”
楚琴不语,只是一味磕头。
看着楚琴低眉顺目的模样,郁长淮心中没由得升起几分烦躁。
“比手势,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。”
楚琴垂着头,掩在袖子里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着。
就算她能比画,也不想在离府之前再节外生枝。
沈婉清紧张地插话。
“世子,臣妾被风吹得头有些痛……”
郁长淮立刻紧张地横抱起沈婉清,吩咐下人。
“快,快去喊府上的大夫。”
他还没刚走几步,身后传来噗通一声。
楚琴跳下水,执意去捡那荷包。
冰冷刺骨的湖水侵入骨髓,她立马就抽筋了。
楚琴费力地举起一条手臂,挥舞着。
她无法呼救,看着郁长淮铁青的脸,张了张嘴,用口型不断喊着。
“阿树。”
郁长淮鹰隼般的眸子看得清晰。
那股烦躁的感觉又来了。
郁长淮之前意外看到过楚琴藏在枕下的信纸。
那里写满了她对一位名叫“阿树”的男子的眷恋爱意。
明明她已经情有所属,却还是为了攀名图利,在他面前演戏。
郁长淮抱着沈婉清转身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她本就会水,既然她自己要跳下水,谁都不许管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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