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去意已决,国公夫人也没有多挽留。
“你是个好孩子,是长淮和你没有缘分。”
“这有五千两银票,当算是你救下长淮,又帮他治病的补偿,你收下吧。”
楚琴并未推拒,收下了银票。
五年前,郁长淮作为京师卫戍,带领卫军追缉一伙山贼,意外坠崖重伤。
住在山脚下的孤女楚琴救下了他。
楚琴仍记得第一次看见郁长淮的样子。
剑眉星目,薄唇似刃,虽然浑身是血,却依旧掩盖不住浑身的冷冽肃杀气。
当时她背着有她两倍重的郁长淮,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,花掉了攒了一年的银两,帮他问诊求医。
一月之后,他终于苏醒,却全然忘却自己的身世。
为了感激她的救命之恩,他帮她砍柴,陪着她一起上山采摘,像一棵坚定又沉默的大树,帮她遮风避雨。
楚琴就唤他,阿树。
“阿树,你留在这里,当我的亲人,好不好?”
那时,阿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,笑着说。
“好。”
两人结为夫妻的半年后,阿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。
又是半年,楚琴带着刚刚满月的孩子,鼓起勇气,第一次出了山。
那时,他才知道,阿树竟是魏国公世子——郁长淮。
她找到郁长淮的府邸,却发现阿树早已将她忘记。
她无亲无故,自愿留在府上当丫鬟,只为了他有朝一日能恢复记忆,变回她的阿树。
国公夫人知晓了她的事情,念她可怜,就把她和孩子留下了。
郁长淮性情刚烈,早就和青梅沈婉清私订终身,立誓非他不娶。
就算沈婉清在他坠崖失踪之后很快和别的男人成亲,郁长淮也从碰过别的女人,甚至杖毙了多个爬床的婢女。
国公夫人为了保护孩子,就给孩子取名郁昭,以养子的名字,记在自己膝下。
这一待,就是四年。
无论她抛弃尊严,用尽何种法子,都没能打动郁长淮一丝一毫。
三月前,郁长淮心心念念的青梅沈婉清与夫家和离了。
郁长淮不顾母亲反对,执意要立沈婉清为正妻。
那时,楚琴终于明白。
她的阿树早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眼里只有沈婉清的郁长淮。
那时,她收拾行囊准备离开,国公夫人却硬要留下她。
只因郁长淮因为当年的伤情,时不时会犯下癔症,记忆错乱,在半夜闯入她的房间。
温柔又急切地唤他“娘子”。
这四年,楚琴就是靠着时不时的几晚温存苦撑着。
就算这四年清醒时的郁长淮冷她,怒她,恨她。
就算让她总哀怨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。
就算让她委屈到失语,她也甘之如饴。
但是现在她清醒了,她不愿意和其他女人共享同一个丈夫。
她心中也有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念。
却没想到国公夫人竟然用她的孩子作要挟。
“我让郁长淮立你为妾!说不定他这样就能想起你了呢。”
“如果长淮连续三月不犯病,那时你就可以带着昭儿离开,我绝不会再多加干涉。”
为了昭儿,楚琴同意了。
成婚三月,或许是因为和沈婉清终于得偿所愿,郁长淮一直没有病发,大概真的痊愈了。
如此,也了却了楚琴最后一桩心事。
国公夫人吩咐她。
“明日午时,我会把昭儿送到后花园里,你们母子好好聊聊吧。”
“他已经通晓人事,你切莫过于心急。”
“明日起我要去庙里祈福七日,就不送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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