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众姐妹都在,你这天下第一绣娘,不露一手,岂不可惜?”
“蒙上眼,”
“若是绣出一朵百年好合莲,我不仅放了你,还会身上这一枚玉就赠给你,若是不能……”
“就给这妄图送你逃走的丫鬟收尸吧。”
陆晚吟多么希望,沈辞洲能替她说一句话。说这血玉本就是自己的东西,说蒙眼刺绣乃是天方夜谭,说丫鬟也是一条无辜的人命。
可沈辞洲只是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酒,眼神紧紧地盯着她,终究什么也没有说。
全场寂静,随后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哄笑:
“蒙眼刺绣?这要是扎破了手,红绸岂不是要变血绸了?”
“真是刺激!”
红绸覆在眼上,陆晚吟的世界只剩下无尽黑暗。
指尖,是密密麻麻的针孔。
伤口再次崩开,血迹迅速晕染,宛如朵朵残花。耳边是满堂权贵哄笑:
“瞧啊,这血绣出的莲花,倒是比寻常的更红些。”
“一个低贱的玩物,扎几针又怎么了?能给将军府添妆,是她的福气。”
高座之上,沈辞洲沉默地饮着酒。
他看着陆晚吟颤抖的双肩,看着那双曾为他缝补无数战袍的手变得血肉模糊,手指越捏越紧。
幸好陆晚吟是个小聋子,听不到这些污秽不堪的言语。等他成了亲,夺了兵权,他定会千倍百倍地偿还她。
他冷冷挪开视线,任凭万凌霜起身上前,一把撕开陆晚吟的蒙眼红绸。
万凌霜手中高举着那枚温润血玉放声大笑:
“陆晚吟,这刺绣太闷了,我们玩个更有趣的。”
她指着跪在地上、被打得脸颊红肿的小丫鬟,眼神阴毒:
“既然你非说这玉佩是你娘的遗物,而这丫鬟是你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信。”
“那我给你一个选择,是要这块玉,还是留这丫鬟的一条命,你来决定。”
陆晚吟满眼通红,却倔强地不肯落一滴泪。毫不犹豫指向满身是伤的小丫鬟:
【我要她。】
玉碎了可以补,人没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“你要救她?”
万凌霜故作惊讶,随即手一松。
“啪嚓!”
那枚血玉在陆晚吟面前摔得粉碎,晶莹碎片飞溅,划伤了她的脸。
【好了,你放人。】
万凌霜笑得直不起腰,凑到陆晚吟耳边低语:
“哎呀,我骗你的。”
“一个偷东西的贱婢,怎么配活命?”
“来人,把她的双手给我砍下来,丢出去喂狗!”
“!!!”
陆晚吟嗓子里发出绝望哀鸣,疯了一样扑向丫鬟。
可侍卫的刀比她更快!
鲜血喷溅。
陆晚吟眼睁睁看着那双曾为她递过半个馒头的手,就那样掉在雪地里。
碎掉的玉,死去的人,一阵钻心剧痛猛地炸开。陆晚吟闷哼一声,眼看大红罗裙下,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涌出,将满地的白雪染成刺眼的暗红。
她低头看去,神情恍惚。
她竟怀孕了。
“阿吟?!”
沈辞洲手中的酒杯骤然落地。
他看着那滩浓稠的血迹,看着陆晚吟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,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。
惊慌失措地站起身,却听到一声巨响。
“砰——!”
大门被猛地踹开,一身漆黑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,玄铁长戟泛着森然寒芒。
为首的男人一身墨袍,眉宇间凝满是戾气:
“沈辞洲,你竟敢动本王的未婚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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