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可惜两千五百个日夜,一针一线才凑齐这满袍的福泽。
如今,线崩了、袍烂了,或许可以修好。
心碎了,却无论如何也补不好。
“将军,万小姐说伤口疼得厉害,正闹着要见您!”
沈辞洲眼神都没留下一个,转身便冲入风雪。
翌日清晨,万凌霜身边的嬷嬷传话:
“陆晚吟,我们小姐说,你若真心想要回那玉佩,她就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成亲前,若你能跪着给我家小姐绣完一整条凤霞披锦,小姐就把玉佩还你。”
【好。】
三天三夜,陆晚吟跪在雪地里,绣了一幅又一幅。
第一次,她说不喜欢鸳鸯。
第二次,她说不喜欢凤凰。
手指早已冻得如同萝卜一般粗,膝盖也已经失去知觉,好几次,银针扎进指肉,鲜血顺着针脚渗进红绸。
“刺啦!”
万凌霜看也不看,再次将绸缎撕得粉碎:
“绣得这么丑,你是存心触我霉头?重绣!!”
陆晚吟疼得眼前发黑,却攥着针不敢停下。
直到隔壁厢房传来女人或高或低的娇喘。
万凌霜那甜腻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:
“阿洲哥哥……轻点……要是让其他人听到了怎么办?”
陆晚吟想捂住耳朵,可沈辞洲那熟悉嗓音还是钻进来,
“胡说什么,边上只有陆晚吟,哪有其他人?陆晚吟不过是个听不见、说不出的聋子。”
“乖……再叫响一点,我就喜欢听你的声音。”
七年间,沈辞洲也曾一遍又一遍,这样在她的耳边重复。
万凌霜的声音逐渐高昂、又终于低下去,结束后笑嘻嘻打趣:
“阿洲哥哥你真厉害,不知道宫里绣娘的凤霞什么时候帮我绣好,我可真迫不及待,想要嫁给你。”
原来如此。从头到尾,万凌霜都没打算要她的刺绣。
针尖狠狠刺穿指甲,陆晚吟眼前一黑,被来人扶住。
对面看清她容貌的刹那,浑身巨震,惊得当场跪地:
“昭仁公主?!”
“老奴参见昭仁公主!您还记得我吗,小时候,是我教您绣艺的啊!您母妃当年惨死,您明珠蒙尘多年,老奴终于又见到您了!”
话音刚落,隔壁厢房的门便打开了。
“什么公主?”
沈辞洲从厢房内大步跨出。
陆晚吟一把扣住面前人的手腕,死死捂住对方的嘴,拼命摇头。
老绣娘这才终于明白过来,闭上嘴,只低头为沈辞洲呈上新绣好的凤霞喜服。
……
成亲当天,将军府内张灯结彩。
下人们惯是会看眼色的,眼见陆晚吟失宠,这几天连吃食也吝啬得给,只有那活下来的小丫鬟,钻进屋子,送来半个馒头和劣质伤药。看到陆晚吟残破的双手,哭得双眼红肿:
“阿吟,我打听好了,今晚守卫松,我带你跑!”
陆晚吟心口微热,却缓缓摇了摇头。她摸出那张带血的回信,死死压在掌心。
【我不走,我要拿回玉佩。】
丫鬟拉着陆晚吟的手,趁乱将她扮作侍女。可混进万凌霜的屋子,翻来覆去偏偏找不到玉佩。陆晚吟垂着头,耳边都是贵女们的艳羡赞叹:
“小将军和兵部千金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前阵子听说有刺客刺杀,小将军可是一刀把那人的头都砍下来了呢!”
“你在看万凌霜身上那一枚血玉,一看就是价值连城!”
高台上,沈辞洲与万凌霜并肩而坐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万凌霜瞬间锁定她:
“陆晚吟?你为什么扮成丫鬟的样子?”
沈辞洲闻言,眼神骤然一沉。侍卫来报,院子里有贼,偷了万凌霜的屋子。
“晚吟姐,你要偷我的东西?”
万凌霜手里摩挲着那一枚血玉,眼睛都亮了:
“大周律法,偷盗者斩手……”
丫鬟却急了:
“屋子是我翻的,和阿吟没关系!”
“而且这玉分明是阿吟娘亲的遗物,不是你的东西……”
“啪!”
侍卫一巴掌,瞬时打得小丫鬟的脸高高肿起。
万凌霜扯过一匹红绸,轻蔑地甩在陆晚吟脸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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