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晚吟感觉不到脸上的疼,只觉得心口被冻成了一坨冰。
她轻轻弯下腰,颤抖着捡起那块染血的碎银。
沈辞洲以为她终于认了命。心里一松,却见下一秒,陆晚吟猛地转身,用尽全身力气将银子扔进院内湖里。
“噗通!”一声。
湖面溅起一圈涟漪,银子沉了底,陆晚吟的眼底也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她只要那一块玉:
【不稀罕你的臭钱!】
“陆晚吟,你真是给脸不要脸!!”
万凌霜狠狠跺脚,开口就要喊人来给这个不识好歹的贱婢一点颜色看看,沈辞洲却先动手了。
高大的男人额角青筋暴跳,几步上前掐住陆晚吟的手腕,几乎将她提离地面,咬牙切齿贴着她的耳朵:
“阿吟,你忘了我昨天和你说了什么了?”
话音未落,一只雪白的信鸽稳稳落在边上,周身没有一丝杂毛。
“咦?这是陆晚吟的鸽子?”
看到万凌霜的眼神,陆晚吟意识到不对劲,猛地扑上去想要护住鸽子,可还是太晚了。
“咔嚓。”
沈辞洲那双曾握着陆晚吟的手、许下白头之约的大手,猛地收紧。信鸽娇小的脖颈在他指间折断,鲜血溅了陆晚吟一脸。
“阿吟,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。”
陆晚吟看着雪地里的殷红,只觉耳边隆隆作响。
恍惚想起七年前在大雪封山的小破屋里。两人欣喜地看到小鸽子孵化出来,沈辞洲抱着冻得发抖的她,一遍又一遍吻着她的发鬓:
“阿吟,你这么喜欢这鸽子,等我当了将军,定让你过上这世间最尊贵的生活。给你养上千百只鸽子!”
可等一碗浓稠的肉汤被端上桌。万凌霜却捂着鼻子,满脸嫌恶:
“一股子腥气,我才不喝。”
她眼神一转,落在陆晚吟惨白的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恶毒:
“既然是晚吟姐的鸽子,不如叫她自己喝了。”
两个老嬷嬷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陆晚吟捏住她下巴。滚烫的汤汁顺着陆晚吟的喉咙灌了下去,呛得她剧烈咳嗽。
可两个嬷嬷不停手,硬灌下汤水,直到她瘫软在地,身上满是污秽,万凌霜才满意捏着鼻子:
“沈哥哥,这屋子里的臭味道熏得我难受,我们走吧。”
陆晚吟趴在冰冷的地上,五指深深扣进泥土里。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,掌心牢牢握着从鸽子脚上取下的回信,早已被汗水和血迹打湿:
【好。十日,我便来接你。】
再醒来,她身上衣服已经换了干净的一套,床边是一脸疲惫的沈辞洲,风尘仆仆,玄金铠甲上还沾着杀敌的血迹,竟是刚下战场便赶回来她身边。
看她醒来,沈辞洲的眼神一亮:
“阿吟,再忍忍。等我拿稳了兵权,这京城最好的地段、最烫金的宅子,那鸽子、那玉,我都可以再给你千百个。”
陆晚吟的心早就已经不会痛了,她想开口说不需要了。可张开嘴,却发现嗓子已被鸽子汤彻底烫坏,这下成了个真哑巴。
陆晚吟只能别过脸,偏偏又看到一旁已经被悉心收起来的百福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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