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被人泼了一盆热水,我忍着剧痛睁开眼。
眼前端坐着一身鎏金锦衣的女子。
"我说裴旻新婚之夜魂不守舍,原来是藏了个旧情人在偏院。"
她毒蛇一般的目光盯着我。
"沈绾,你可真是个狐媚子,整整三年,还能吊着裴郎的心。"
她把玩着一把精致银刀,刀刃贴着我脸颊轻轻刮过,凉意刺骨。
“这么漂亮的脸蛋……若是划上几刀,会不会更有意思?”
她是李清荷,皇室独女,高贵疯批,嗜杀成性。
是个人人畏惧的疯子。
当年,就是她一刀砍下我母亲的头颅。
那满脸是血的模样,让我夜夜噩梦。
恨意弥漫,我拼尽全力,一口唾沫啐在她脸上。
“李清荷,你若现在放了我,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她慢条斯理擦去脸颊唾沫,手腕猛地用力,银刀压进我的皮肉。
“放肆——”
“殿下息怒,别脏了您的手!”
裴旻急匆匆进来,一把按住她的手腕,满脸赔笑。
李清荷冷笑,眼神鄙夷:“下流东西。一个边关爬出来的妓子,一身脏病,就让你念念不忘?我赏你的那些人还不够你玩的?”
“殿下说笑了,我也就图个新鲜。等玩腻了,就把她送来给您打骂解气,端茶倒夜香都行。”
他卑微讨好的模样,令我胃里一阵翻涌。
我俯身,呕出一口酸水。
李清荷脸色骤变,反手一巴掌落在裴旻脸上:“你们私通多久了?!她都孕吐了,是不是早就怀了你的种?!”
裴旻吓得连连摆手:
“绝无可能!她身子早坏了,不可能有孕……”
他目光扫过我,眼里有愧色。
想起十八岁那年,他为求战功夜闯敌营,是我扑在他身前,替他挡下致命一箭。
箭伤重创胞宫,大夫断言,我此生再无孕育可能。
“我不管!”李清荷厉声打断,“她在马奴堆里混了三年,谁知道怀的什么野种!别脏了我公主府的地!”
“来人,传府医!”
我吐得浑身脱力,四肢被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。
“放开我……等我夫君知道,你们一个都别想活!”
裴旻听到"夫君"二字,顿觉刺耳。
他皱着眉低声在我耳旁道:"你伺候的都是低贱的马奴,哪来的夫君?"
"莫要胡说八道,等我打发走了公主,再给你安置别的去处!"
不多时,府医匆匆赶来,搭上我的脉。
不过片刻,神色一变:"启禀公主,驸马,这位姑娘果真有了身孕,而且还是个男胎!"
一句话,如惊雷炸响在屋内。
我怔住,下意识抚上小腹。
与萧凛成婚三年,我唯一的痛,便是无法为他孕育子嗣。
我劝他纳妃,他却握紧我的手,说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若注定无后,便从宗亲中过继,待我们老了,便将江山托付,寻一处清净之地共度余生。
为报他这份深情,我遍寻医书,尝尽百草。而今……竟真的……有了?
可我尚未从喜悦中回神,脖颈便被一只大手狠狠扼住。
“怀了野种,就让你这么高兴?!”
李清荷嗤笑一声。
"裴郎,不是我不能容她,这个敌国贱种一旦生出来,必定祸害公主府,依我看,直接灌药打了,干净利落!"
裴旻脸色变了变,最终咬牙,命人端来一碗汤药,递到我唇边。
“绾绾,贱种不能留。你若还想留在我身边,就把药喝了。”
我一把打翻药碗:“裴旻!这孩子要是出了事……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!”
就在这时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嚣。
一名小厮连滚带爬进来。
“公主、驸马,咱们府邸被人围了,说是……有人亲眼看见北漠王妃当街被掳,进了咱们院子!”
话音未落,裴旻猛地扭头看我,脸上血色尽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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