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在病房醒过来的时候,鼻腔里全是刺耳的消毒水味,整个小腹像是失去知觉一样,传来麻麻的钝痛感。
看到何微站在自己的病床前,沈清才想起昏迷前自己追何微出去滑倒了,身下一片是血……
她用力的直起身子,想去看自己的肚子,却被何微一把推到床上。
何微俯身靠近过来,笑容得意的刺眼,“不用看了,孩子没了!”
仿佛一个炸弹在沈清脑袋里炸开,孩子没了?这个她视为和明天佑重修旧好的最后机会,竟然没了?
那是她和天佑的宝宝啊,怎么会突然没了……
沈清不信,撑着虚弱的身体在何微的压制下反抗着,大喊着“我不信!我不信!宝宝肯定还在里面,你骗我!”
“疯女人!”何微撇撇嘴,嫌弃的收了手。
稍后又露出一个轻飘飘的笑,“我就知道你不信,所以你流产的时候,我还特意陪在你身边,看着你肚子里的那块肉,被血肉模糊的掏出来……”
沈清眼睛瞪得老大,像濒死之人一样的听着她形容,指尖攥破了手心,把纯白的床单都染红了。
“你才后来怎么着?”何微看着她这幅样子,心里越发痛快。
“啧啧啧,太脏了,天佑就说丢了吧,沈清,你的孩子,现在尸骨全无呢。”
“啊--”沈清疯了一样的扑下床去想撕烂何微的脸,可是毕竟是刚做完手术,气力有限,她根本还没靠近何微,就狠狠地跌在床下。
还没愈合的伤口再次重创,身下仿佛被千刀万剐,疼的沈清直冒冷汗。
这时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她抬起头,想快点见到明天佑。
她要问问他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,她要让明天佑知道,他们的孩子是何微害死的!
就在门被打开的这一刻。
何微突然狠狠撞在桌子上,整个人倒在地上,望着沈清哭诉道,“沈小姐,枉我还叫你一声大嫂,我不过是让你注意休息,不要让天佑担心,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”
明天佑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,慌忙去扶地上的何微,打量了一下她,万分紧张地问,“微微,你没事吧?”
何微噙着眼泪,整个人楚楚可怜的缩在明天佑怀里,摇了摇头,大度得很,“我没事,天佑你不要怪沈小姐,她可能就是……不喜欢我吧!应该没有什么恶意”
沈清就看着她演戏,苍白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,还真会恶人先告状。
“何微,你真恶心!天佑我没有推她……”
明天佑冷眼扫向沈清,打断了她的话,“沈清,你不会要跟我说,微微是自己撞到地上去的吧?”
“就是!”
“她是何氏的千金,是我的掌心宝,可不是你这种耍心机玩手段的女人!”
“呵呵……”
沈清凄凉的笑了,望着明天佑的眼睛似乎还有些不死心的余热,难道她从始至终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个那么不堪的女人吗?
“天佑,你知道吗,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沈清指向何微,满眼恨意,“就是你的掌心宝害死的,论心机手段我可比不过她!”
明天佑给了何微一个安心的微笑,走过去掐着沈清的脖子,一脸厌恶的说,“本来你失去了孩子,我多少会有些怜惜了,可惜沈清你太贪心了!”
“不择手段的陷害何微,要不是何微一早就告诉我,你们在别墅发生了一些矛盾,你可能会记恨她,我都要相信你的话了!”
沈清被掐的喘不过气,看着明天佑身后得意洋洋的何微,她只觉得周遭冷的可怕,“咳咳……明天佑,你认识这个女人多久?我们又认识多久,你为什么不信我!”
这句话仿佛碰倒明天佑心里的倒刺,他面色更加阴沉冷漠,将沈清掐的半死不活时,才不耐烦地把她丢到一边。
“认识多久?”明天佑玩味着这句话,仿佛觉得好笑。
“就是因为认识你太久了,所以我才能看透你沈清是一个怎样不择手段的女人!”
沈清像一个布偶一样被丢到床边,后背撞到床角,她感觉身体像是裂开了一样。流产的麻药也慢慢褪去,身下的伤口也隐隐发痛。
“微微是我的未婚妻,你不过是床上的一个玩物,我不信她难道信你?沈清,你最好拎清楚自己的身份。”
明天佑残忍的眼神,和何微相偕离去的背影刺伤了沈清的眼,泪水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流。
沈清死死的揪着地上的地毯。
哪怕站起来也好,她不想这样卑微被他们踩在脚下,她好恨啊。
浑身都像放在油锅里煎炸一样,只是那颗爱着明天佑的心,麻木的没有了痛觉。
明天佑和何微走后,空荡荡的病房里,沈清蜷缩在地上,脸色苍白如纸,身下全是涌出来的血,染红了衣裤。
“沈小姐!沈小姐!你怎么了?”
耳边传来飘忽又熟悉的声音,沈清用力睁开一点眼睛,望着面前紧张的许承林。
紧紧握住他的手,“许医生,救我……我不想死,我不能死。”
她生性要强,不会那么轻易服输,还有太多遗憾没有完成,她和明天佑之间的误会还没有解开,现在要她离开这个世界。
沈清不甘心。
“你放心!沈小姐……”
沈清又再度昏睡去,昏迷中的记忆好像飞回了过去。
她看到自己和明天佑曾经甜蜜的往事,他宠爱她保护她。
可是好的画面一闪而过,厄运迎头而下,母亲去世,沈天覃强迫她嫁给明天成,还有无意“害死”了苏宛。
结婚前夜,她不知怎么头脑一昏倒在房间,根本不知道明天佑的妈妈苏宛因为跪在雨中哀求她,而病发离世。
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她,她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啊?
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醒的时候沈清却发现整个房间里充盈着玫瑰花的香气,虽然身上还痛,但自己睡得特别安心。
“许医生!”
因为昏迷前最后见到的人是许承林,沈清下意识的喊着。
撑起身子却只看到房间有些熟悉,一旁的沙发上坐着明天佑。
“醒了?”他合上手里的文件,揉了揉眉宇,整个人透出一股漠不关心的清冷。
“玫瑰别墅?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沈清一惊,赶紧拉拢着被子,抵靠在墙上。
“怎么?你想住在医院,让整个安市的人都知道,守了五年活寡的明家大少奶奶,突然怀孕了还流产了?”
沈清心里咯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他们之间的事,明天佑每次提起都是满口的玩味嘲讽,他什么时候才会知道,那样伤人的话,他每说出一句,就像在她心上剜了一刀。
孩子没有了,沈清那些天在玫瑰别墅的欣喜都像是一场梦,如今再来到这里,整个人恍惚着,已经没什么力气去反抗了。
这一住就是半个月。
林嫂喊她下去吃饭,她望着桌上的菜色,情不自禁的陷入了沉思。
这些天的菜色都是大补的药膳,养小产身子的,虽然经过了处理,仍然药味很浓。
沈清记得明天佑最怕苦味,为什么现在为了她这个不择手段的女人,他竟然能忍受吃这些东西。
不明白,也不敢去想。
她的心已经碎的只剩残片,小心翼翼的捧着,再也不敢轻易拿出去了。
如果这些好,只是明天佑对她的歉疚,她会接受,但是不会原谅。
孩子已经没有了。
好像他们之间的某根纽带也随之断了一样。
林嫂好像看透了她的心事,语重心长地劝道,“沈小姐,孩子虽然没了,但是明先生现在对你挺好的,你们都还年轻,孩子早晚还会有的。”
是啊,我们都还年轻,可是沈清的命已经不够长了,她没有那么长的寿命去等那个不确定的“早晚”了。
抹了抹湿润的眼角,心灰意冷的沈清如同嚼蜡一般进食着。
晚上明天佑回来,林嫂就说了沈清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。
明天佑脱了西装外套,拎着上了楼。
沈清穿着浴袍背对着门,坐在阳台上像是发呆。
半干的头发散在身后,身影窈窕,像是暗夜里的妖精。
明天佑看的有些心猿意马,脑子里闪过沈清曾经主动承欢的样子,他只觉得一股热气冲了上来。
他推门进来,她也没什么反应
“身体已经好到可以饿着自己了吗?”
沈清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,将明天佑推开一点距离,硬邦邦的说,“我不饿。”
明天佑笑笑,顺势将沈清压在阳台上,蛊惑似的说,“我饿了,沈清。”
她手里还攥着一本书,书上的图片还在她脑海里闪现着,对明天佑的怨恨一下涌起。
“你饿了关我什么事,明天佑,你不要碰我。”
话一下激怒了明天佑,给脸不要脸,这女人还真是不识抬举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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