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了。
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,看到了自己此生最为狼狈的模样。
腹部的血再不断的往外躺着,肠子什么的都裸露在空气当中,哪怕是成了魂魄,我也依然能够闻见那刺鼻的血腥味。
这样的场景,任谁见了,都会觉得心疼吧?
那妈妈呢?
地上我的手机忽然疯狂的震动。
朋友圈里母亲更新了一条最新的动态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一桌子山珍海味,她抱着姐姐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要不说我女儿呢,简直是太给妈长脸了!”
评论区底下,全都在夸她的。
“刘家真是好命啊,有这么个阔太的女婿。”
“就是,我记得他们家不是还出了个大学生来着……”
这条评论刚出现,就被删除。
我苦笑着,原来我的存在都不被允许了吗?
那张合照里,他们笑得真幸福啊。
桌上的鱼头汤,看着就香。
而我已经五天没有吃上饭了,重度抑郁的治疗早已透支了我全部积蓄。
我好羡慕姐姐。
我也好想回家。
这个想法一产生,我就猛然到了家门口。
桌边上大概就是姐夫一家了。
“亲家,25万的嫁妆你确定没问题是吧?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,要是实在是拿不出来也没关系,只是这婚事,我们就得考虑一下了……”
母亲立马点头,“当然没问题!”
“行,那我们就放心了,你放心这嫁妆,咱们都是给孩子的。”
25万的嫁妆。
我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那账单上最后统计的数字可不就是25万吗?
原来母亲索要抚养费,就是为了给姐姐做嫁妆。
可是妈妈,我也是你的女儿。
为了你这25万。
我赔上了一条命。
一群人热闹完,母亲送走了客人。
姐姐担心的问,“妈,这小慧能把钱转过来吗?”
“不转也得转,谁让她欠咱们的,你忘了,当初要不是你,她能考上大学找到工作?她不赚钱补贴家里,怎么对得起你?”
其实当初,我和姐姐都是平等的。
妈妈也不像现在这样偏心。
直到高三那年,考大学。
家里穷,只能供一个人念书。
姐姐毫不犹豫的放弃了,她说,“小妹比我读书用工,就让她去吧,我是姐姐应该把机会让给她。”
说什么,也不肯再读了。
那一晚,母亲抱着姐姐哭了一整晚,我在卧室里听着她们的哭声心里涩涩的。
直到天快亮了,母亲才走进我的房间,“你以后要好好报答你姐姐知道吗?”
我用力的点点头,发誓自己一定要努力。
为此,我更加刻苦。
我身上背着整个家的期望,压力大得我时常喘不过气来。
大学的时候,我不敢找家里要生活费。
一天打四份工,多余的钱全部转给姐姐。
毕业实习时,姐姐又说有急事找我拿了两万。
那两万,是我找了好几个平台凑起来的。
每个月还了钱,还要对付生活。
吃的是拼好饭,住的是烂尾楼。
赚了钱,全都往家里转。
一分舍不得花。
为了拿项目,整宿整宿不睡觉,应酬喝酒喝到进医院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也给妈妈打过电话。
“妈,我真的过得好苦,我……”
那个时候她就会打断我,“苦?你也不想想你现在住大城市,吃好喝好,而你姐姐天天都在镇上过苦日子!你还有没有良心!”
我一直以为,都是因为自己,姐姐才过得不如意。
直到后来我看见姐姐的朋友圈里,全是爸爸妈妈带她去游山玩水。
那些美丽的风景,比我这狭小的出租屋要耀眼得多。
那些吃的美食,比我面前三块钱一袋的泡面要香不少。
甚至梦回多时,我在后悔,要是当初我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姐姐,是不是现在妈妈偏心的就是我了。
最后我从别人口中得知,当初姐姐之所以把上学的机会让给我,是因为她谈了一个混混男朋友,已经没有心思念书,还怀了孕。
找我拿的钱,去打了胎。
但这一切,我都没有告诉过妈妈。
姐姐在我面前哭得那样伤心。
她是妈妈最疼的女儿。
她哭了,妈妈也会哭。
我舍不得看她哭。
所以,我保守了这个秘密。
以至于母亲都一直以为,是我欠姐姐的。
回过神,母亲正给我打电话。
一遍,两遍全都无人接听。
她烦躁的跺了跺脚,“贱蹄子,敢不接我电话?那这个家她别想回了!死没良心的东西!”
姐姐在一旁焦急的问,“妈,她该不会不转钱了吧?那我的嫁妆钱怎么办?”
母亲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别怕,这死丫头最在乎的不就是她那份破工作吗?妈有办法。”
我看着母亲在网上搜索了我公司的简章。
找到了老板的电话。
“刘小慧是不是在你们公司?我是谁?我是她妈!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外面鬼混,跟男人**,你们公司怎么能收这种员工?”
我不敢相信。
为了逼我出来,她竟然这样败坏我的清白。
我的心里又酸又涩,即使魂魄是感受不到痛的,我却还是觉得心如刀绞。
我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。
她怎么能这样对我?
电话那头的老板一头雾水,“刘小慧她已经离职了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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