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被踹开时,我正因高烧蜷在草堆里发抖。
裴砚之走进来,身后跟着四个粗使婆子。
沈明月站在门外,用绢帕轻轻掩着口鼻。
“楚姑娘病着呢,”她声音温软,“砚之哥哥,要不算了……”
裴砚之没理她,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最后问你一次,”他说,“那晚究竟是不是和徐公子约好了私奔?”
我喉咙疼得发不出声音,只能摇头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退开一步,对婆子们抬了抬手,“既然不说实话,就让她清醒清醒。”
两个婆子把我从地上拖起来,按跪在地上。
第三个婆子端来一盆刺骨的冰水,从头到脚泼了下来。
我冻得浑身剧颤,湿透的单衣贴在背上。
裴砚之俯身,掐住我的下巴,“楚茵,你以前在扬州楼里,是不是也常用这招装可怜,骗那些恩客心软?”
我猛地睁大眼睛。
他手指用力,几乎要捏碎我的下巴,“难道我说错了?你一个卖艺的,装什么清高?”
“明明都许了你小妾了,怎么还是不肯乖乖留在我身边?非要惹我生气?”
沈明月轻轻走进来,叹了口气:
“砚之哥哥,别这样说……楚姑娘虽然出身风尘,但跟了你之后,总归是真心……”
裴砚之冷笑,“真心的娼妓,我见得多了。”
他松开我,从婆子手里接过一条马鞭。
“我今日就好好教教你,”他用鞭子抬起我的脸,“什么是侯府的规矩。”
鞭子抽下来。
第一下落在大腿外侧,薄薄的单衣瞬间裂开,皮肉爆开。
我竭力忍住惨叫,喘息道:
“裴砚之,侯爷……快回来了,我是你的长嫂,你怎敢如此待我?”
裴砚之顿了下,目光瞬间变得锋利。
“楚茵,别说我哥整天忙于政务,就算真的与你相识……”
“像你这种低贱的娼妓,也妄想进我裴家的门。”
“唯有我不嫌弃你的出身,可你呢?怎么总说我不喜欢听的话。”
越到后面,他的声音里的疯意越强。
我看着他脸上病态般的笑容,吓得顿时脸色白了好几度。
不等我开口,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我的身上。
血水染红衣裙,我疼得难以看清他那张脸。
“叫出来啊,”裴砚之的声音带着疯意。“你在楼里接客时,不是最会叫吗?”
鞭子一下接一下。
沈明月偏过头,轻声说:
“砚之哥哥,楚姑娘毕竟是女子……”
裴砚之停下动作:“明月,你太善良了,这种地方出来的女人,哪有什么羞耻心?”
他抓住我的头发,逼我抬头看向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下人。
“都看清楚了?这就是不守妇道、与人私奔的下场!”
下人们慌忙低头,却没人敢走。
羞辱像另一种鞭子,抽在我早已破烂的尊严上。
马鞭再次举起,门外传来一声怒吼。
院门口,一抹玄色身影疾步而来,永定侯裴峥面色阴沉,身后跟着一队侍卫。
他目光扫过院内,我浑身湿透跪在地上,单衣破碎,血痕遍布。
裴砚之手里还握着带血的马鞭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裴峥迅速走到我面前,脱下大氅将我裹住。
他声音很平,却让人浑身发冷。
“你手里拿的,是什么?”
裴砚之低头瞥了瞥我,笑着扬起了手中的马鞭。
“兄长,她是我新纳进门的小妾,她与人私奔,我是在管教……”
听闻此言的裴峥,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,厉声打断。
“三日前,我已在官府登记婚书,茵茵是我明媒正娶的侯夫人,何时又成了你的小妾?!”
“你囚禁长嫂,动用私刑,还当众羞辱!”
“按家法,该当何罪?”
他上前一步,盯着裴砚之惨白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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