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卖艺钱养了裴砚之三年。
三年间,他屡试不第,我屡次寄钱。
直到我随乐班进京献艺,在国公府寿宴上。
他锦衣玉冠,正与人举杯调笑:
“一个扬州妓子罢了,哄着玩三年,倒真以为能攀上我?”
“赏个外室的名分,已是恩典。。”
旁人哄笑:“裴小少爷可是侯府二公子,下月就要与国公府千金大婚,那等玩物岂能登堂入室?”
我站在廊柱后,只觉得一颗心,已经碎得干干净净。
三日后,侯府廊下重逢。
他面色铁青将我拽到角落,眼底尽是厌弃:
“谁准你追到京城?休要痴心妄想,坏我婚事!”
“你现在立刻离开,我或可开恩,许你一个妾室名分。”
我看着他不耐的神色,轻轻笑了。
“按礼,”我迎上他错愕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
“你该唤我一声,大嫂。”
……
裴砚之先是一怔,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楚茵,我兄长近日在枢密院忙得连府门都少回,哪来的时间娶妻?”
他当然不知道,三日前礼成后,侯爷便连夜被急诏召走。
他口中无暇娶妻的兄长,早已是我的夫君。
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轻蔑,“你如今来侯府不过就是知晓了我的身份还是想攀上我,对不对?”
沈明月适时走来挽住他,看我的眼神带着刀子。
她温声提议赏我一个妾室的名分,说得像施舍一条流浪狗。
我迎上她的目光,又看向裴砚之,声音清晰:
“我是你兄长明媒正娶的妻子,裴砚之,你怎敢肖想我?。”
沈明月像是没听见,伸手来拉我:“楚姑娘何必倔强——”
我下意识抽手,她却惊叫着踉跄后退,腕上瞬间多了道红痕。
裴砚之立刻将她揽住,眼神冰冷地刺向我:“楚茵!明月好心待你,你竟敢伤她?”
我看着他将沈明月紧紧护在怀里的姿态,快得没有一丝犹豫。
裴砚之冷冷看着我,“跪下,给明月道歉。”
曾几何时,我切伤手指,他也是这样急切地捧住我的手,眼里满是心疼。
现在,他为了别人,要我当众下跪。
沈明月靠在他怀里,眼圈泛红,声音却稳稳传来:
“砚之哥哥,是我自己没站稳……”
她转向我,眼神怜悯:
“楚姑娘,你若真懂得感恩,就不该在此胡搅蛮缠。”
裴砚之眼里的那点动摇,瞬间消失了。
他再看向我时,目光只剩不耐。
“明月说得对。乐妓也是妓,能成我的妾已是格外开恩。你竟还不满足?”
“我只卖艺,从未卖身。”我冷声道。
他嗤笑:“那你我第一年便同床共枕,谁知道之前有没有别人?”
我怔住,心像被狠狠捅穿。
从前他说那是情到浓时,如今却成了羞辱我的利刃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无比荒谬。
他不再多言,眼神一冷。
两个小厮上前按住我的肩,膝盖重重磕在青石地上,疼得眼前发黑。
“道歉。”
我咬紧牙关,沉默以对。
沈明月轻声劝解,不如让我跪两个时辰静静心。
裴砚之看了我一眼,那目光像看一件碍事的杂物。
“那就跪满两个时辰。”
他揽着沈明月转身离开。
那相携的背影,与记忆里某个画面重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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