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推进审讯室时,手机已震得发烫。
江晓是我的律师,专做残障维权。
电话里她的声音很急:“贺明,你上热搜了。‘瘫痪恶魔暴打老人’,阅读三亿。”
我沉默片刻。“说具体。”
“你父母电话被打爆。有人众筹给伤者捐款,已筹七十万。你家门口被泼了油漆。”
“我需要你。”
“我知道,在路上。”
电话挂断。
警察王建国走进来,甩下一叠材料。
“贺明,二十七岁,高位截瘫三年。何大爷颅内出血,肋骨断三根,再晚十分钟就没了。”
我看着他:“截瘫患者怎么打人?”
“监控拍到你用轮椅撞他,扶手金属划破他头部。伤口与轮椅形状吻合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“我要看完整监控。”
“系统老化,只保留关键片段。”王建国逼近,“老实交代动机。”
“记录有问题。”我说,“你说何大爷三点十五分被发现,但视频时间戳是三点零八分。这七分钟,值班护士刘玉萍在做什么?”
王建国脸色一变。
“护士发现病人被打,不报警不抢救,反而等七分钟?”我提高声音,“她在等什么?销毁什么?”
“够了!”王建国拍桌,“何大爷家属要求赔偿一百万。签认罪书,可申请取保。”
“我等我的律师。”
王建国冷笑起身:“提醒你,已有五家律所拒接你的案子。没人想接‘全网公敌’。”
他摔门而去。
我独自面对时钟。
三点零八分。三点十五分。
七分钟。
记忆开始回溯:凌晨三点,走廊响起两种脚步声。
一重一轻。随后是何大爷床边的拖拽声、沉闷撞击、压低的人声。
“够了,再打就真死了。”
“赵主任说了,要做得像。”
赵主任。赵伟东。
门被推开,江晓冲进来,满头是汗。
“抱歉,记者太多。”
她取出录音笔:“我采访了何大爷的邻居。他三个月前突然住院,但身体一直硬朗。住院前他说过一句话——”
录音里苍老的声音颤抖:“我手里有东西,他们不敢动我。但我要是出了事,一定不是意外。”
江晓关掉录音:“何大爷手里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这局不是冲我来的。我只是替死鬼。”
王建国再次进来时脸色阴沉:“何大爷家属要见你。”
江晓起身:“这不符合程序。”
“程序?”王建国冷笑,“老人躺在ICU,见见凶手怎么了?”
门被撞开,一个五十多岁女人扑来,扇了我一耳光。
“我爸对你那么好!你还是人吗!”
我脸上没有知觉,只听见脆响。
王建国拉住她:“冷静,法律会交代。”
女人甩出一张纸:“赔偿一百万,公开道歉,接受严惩!不答应就告到你倾家荡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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