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跟男友季云扬回家过年,我提前准备了一沓厚厚的红包,想着给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们,留个好印象。
谁曾想年夜饭,饭桌上准婆婆笑盈盈地看着我,开了口。
“小许啊,我们这儿的习俗跟别的地儿可能有点不一样,我们这过年啊,得包白包。”
我捏着红彤彤的钞票愣在原地。
白包?
那不是葬礼上才用的东西吗?
说着她递给了我一个厚厚的白包让我收下。顺便还给了我一个白色的龙包,示意我包上。
季云扬在桌下猛地踹了我一脚,使着眼色让我照做。
准婆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。
“怎么?不愿意啊?看来是不想进我们季家的门了。”
看着这一家子等着看我笑话的嘴脸,我笑了。
行,不就是想要白包吗?
我不仅给,还要给你们全家都包上,一个都别想跑。
……
季云扬他妈叫刘凤霞,此刻把一叠崭新的白色信封推到我面前。
那白色刺眼得让人不舒服,带着一股死亡的感觉。
季云扬在桌子底下又踢了我一下,力道不轻,带着警告。
他压低声音,凑到我耳边。
“沁沁,别任性,就按我妈说的做,这是我们老家的规矩。”
“入乡随俗,懂不懂?”
我看着季云扬,他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。
我再看向那一桌子所谓的亲戚。
他们一个个都挂着奇怪的笑容,眼神里是看戏的兴奋,以及一丝说不清的怜悯。
好像我不是来见家长的未来儿媳,而是被用来献祭的祭品。
我深吸一口气,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“好啊,既然是阿姨这儿的规矩,我当然要遵守。”
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慢条斯理地把我准备好的钞票,一张张抽出来。
崭新的百元钞票和那白色的空包放在一起显得很讽刺。
我把钱塞进白包封好。
然后站起来,走到几个孩子面前,一人发了一个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
孩子们捏着白包,脸上没有一丝喜悦,反而像拿着烫手的东西。
他们惊恐地抬头,一起看向刘凤霞。
刘凤霞满意地点了点头,脸上轻蔑的笑意几乎溢出来。
她朝孩子们发号施令:“拿着你们许阿姨给的压岁钱,去,放到桌子上供起来。”
我顺着刘凤霞的视线看过去。
客厅的角落里,摆着一张八仙桌,上面用一块红色的布盖着什么东西,鼓鼓囊囊的。
那红布的颜色,在暗淡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,颜色很深。
孩子们听话地把白包一个个整齐地码在红布前面,小心翼翼,仿佛在供奉着某种未知的邪祟。
那场面,说不出的诡异,不祥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。
我心里一沉,这根本就是不好的祭祀现场,而我,似乎是误闯的局外人,又或者,是祭品本身。
回到饭桌上,季云扬开始表现他的体贴。
他不停地把我的碗堆满。
“沁沁,多吃点香菜,对身体好。”
“还有这个芹菜,来,我帮你挑好了。”
我不喜欢吃香菜和芹菜,他一清二楚。
他这么做,不过是想在他家人面前,演一出他能掌控我的戏。
我觉得恶心。
我没动筷子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旁边一个三姑婆样的亲戚说话了,语气带着炫耀。
“小许啊,我们家季云扬就是会疼人。”
“你以后嫁过来,可是有福气了。”
另一个表婶也附和着说:“是啊是啊,能进我们季家的门,不知道是多少姑娘修来的福分了。”
她们嘴里说着“福气”,可眼神里却带着同情。
我感到胃里不舒服,再也吃不下一点东西。
饭后,季云扬让我早点休息,把我推进了客房。
他临走前,很自然地拿走了我的手机。
“乡下地方信号不好,辐射大,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你早点睡,养好身体最重要。”
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到了外面轻微的落锁声音,一声,让她心里很痛。
我被软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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