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御景湾别墅二楼的主卧里,一片寂静。
姜晚洗完澡出来,发现傅景深已经不在房间了。
“这么晚了,去哪了?”
她嘀咕了一句,也没多想,以为他是去书房处理工作了。
毕竟特助嘛,也是很忙的。
姜晚吹干头发,钻进柔软的被窝里。
也许是今天太累了,也许是因为心情好,她很快就沉沉睡去。
……
此时,隔壁书房。
傅景深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却一口也没喝。
他修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,眉宇间透着一丝深深的疲惫和烦躁。
失眠。
这个困扰了他五年的老毛病,又犯了。
自从那次车祸后,他就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。每到深夜,只要一闭眼,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些血腥的画面,伴随着剧烈的头痛,让他整夜整夜无法入睡。
这五年来,他看过无数名医,吃过各种安眠药,甚至尝试过催眠疗法,但效果都微乎其微。
大部分时间,他只能靠酒精麻痹神经,勉强睡上一两个小时。
“爷,头又疼了?”陈森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和几粒白色的药片,“这是医生新开的药,说是副作用小一点,您试试?”
傅景深看都没看那药一眼,冷冷道:“扔了。”
那种东西吃多了,只会让他变得迟钝,甚至产生依赖。
他讨厌失控的感觉。
“可是您已经连续三天没怎么睡了,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啊。”陈森一脸担忧。
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熬啊!
“出去。”傅景深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暴躁。
陈森不敢再劝,只能叹了口气,默默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再次恢复死寂。
傅景深仰头将被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脑海里那根紧绷的神经。
头痛欲裂。
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他烦躁地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月色如水,整个世界都在沉睡,只有他清醒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鬼使神差地走出了书房。
脚步停在了主卧门口。
推开门,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。
那是姜晚身上的味道。
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水味,而是一种类似于橙花和牛奶混合的清香,温暖而治愈。
傅景深紧绷的神经,竟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放松了一丝。
他放轻脚步,走到床边。
借着微弱的壁灯,他看到床上的人儿睡得正香。
姜晚侧身蜷缩在被子里,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,呼吸均匀绵长。
傅景深就在床边坐下,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股馨香萦绕在鼻尖,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,轻轻抚平了他脑海中的褶皱。
头痛似乎没那么剧烈了。
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。
困意。
久违的困意。
傅景深有些不可思议。
五年来,无论怎么折腾都求而不得的睡眠,竟然只要靠近她,就能如此轻易地获得?
傅景深低头,看着熟睡中的女人。
他掀开被子的一角,动作轻柔地躺了上去。
姜晚似乎感觉到了,下意识地翻了个身,滚进了他怀里。
软软的一团,抱在怀里格外充实。
傅景深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。
他伸手揽住她的腰,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是让人安心的味道。
这一夜,傅景深睡了五年来最安稳的一觉。
没有噩梦,没有头痛。
只有满怀的温软馨香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姜晚迷迷糊糊地醒来,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喘不过气来。
她挣扎着睁开眼,然后……
只见傅景深正躺在她身边,一只手臂霸道地横在她腰上,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
两人贴得极近,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温热的呼吸。
“啊!”
姜晚吓得尖叫一声,下意识地一脚踹了过去。
“砰!”
傅景深猝不及防,直接被踹下了床。
“怎么了?地震了?”
傅景深一脸懵逼地从地上爬起来,头发凌乱,睡眼惺忪,哪里还有平时高冷霸总的形象?
姜晚裹着被子缩在床角,指着他质问道:“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?”
明明昨天睡觉前只有她一个人的!
而且他们不是说好了分床睡吗?
傅景深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,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看了一眼姜晚,面不改色地扯谎:“昨晚打雷了。”
“打雷?”姜晚一愣,看了一眼窗外的大晴天,“昨晚天气预报明明是晴天啊!”
“局部雷阵雨。”傅景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就在这附近。我从小就怕打雷,一个人睡不着,所以就……”
他垂下眼帘,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,“你要是介意,我以后不来了。”
姜晚:“……”
怕打雷?
一个一米八八的大男人,居然怕打雷?
而且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怎么感觉像是她欺负了他一样?
“那……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就爬床啊!”姜晚语气软了几分,“而且你也太那个什么了!”
抱着她睡了一晚上!
想想就脸红!
“抱歉,下次我会提前打报告。”
下次?
还有下次?
姜晚正要反驳,却见傅景深突然按住太阳穴,眉头紧锁,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?头疼?”姜晚连忙问道。
“嗯。”傅景深声音虚弱,“老毛病了。可能是昨晚被吓到了,没睡好。”
被吓到了?
被谁?被她那一脚吗?
姜晚顿时愧疚不已:“对不起啊,我不是故意的那你没事吧?要不要去医院?”
“不用。”傅景深摆摆手,“只要休息好就行。其实我有严重的失眠症,只有在你身边,才能睡着。”
“啊?”姜晚愣住了,“我是安眠药精转世吗?”
傅景深看着她那呆萌的样子。
“可能是吧。晚晚,为了我的健康,以后能不能让我蹭个床?”
“蹭床?”姜晚警惕地看着他,“只是单纯的睡觉?”
“当然。”傅景深举手发誓,“我保证,除了睡觉,什么都不做。如果你不放心,可以在中间放碗水。”
放碗水?
那是什么古早的防线啊!
看着他那张苍白又俊美的脸,姜晚终究还是心软了。
毕竟他是为了帮她出气才得罪了顾家,现在又是因为怕打雷才失眠。
作为妻子,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
“那行吧。”姜晚勉强答应,“不过说好了,只能睡觉!而且不许动手动脚!否则我就把你踢下去!”
“好,听老婆的。”
耶!
蹭床计划通!
以后终于可以抱着香软的老婆睡觉了!
……
搞定了蹭床权,傅景深心情大好,连上班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。
姜晚却有些心神不宁。
昨晚她好像睡得也特别好?
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互为安眠药?
到了公司。
姜晚刚坐下,就被叫到了会议室。
今天是三天之约的最后期限,也是决定她和姜雪命运的时刻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除了设计部的全体员工,总经理王强也在。
甚至连平时很少露面的副总都来了。
姜雪坐在对面,面前摆着几份精美的设计稿,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。
她请的那个枪手可是业内有名的大神,但对付姜晚这种菜鸟绰绰有余!
“好了,时间到。”王强敲了敲桌子,“两组的设计稿都交上来了吧?下面开始展示。”
首先是姜雪组。
当PPT投放到大屏幕上时,底下响起了一阵惊叹声。
“哇!好漂亮!”
“这设计也太华丽了吧!全是钻石和宝石!”
“不愧是高端系列,看着就贵气!”
姜雪得意地扬起下巴,挑衅地看了姜晚一眼。
怎么样?怕了吧?
接下来轮到姜晚组。
当屏幕上出现那几张手绘图时,全场瞬间安静了。
没有华丽的渲染图,没有昂贵的材质堆砌。
只有几张清新淡雅的手绘稿。
银色的线条勾勒出简单的几何形状,点缀着几颗细碎的水晶。
看起来甚至有点寒酸。
“噗。”姜雪忍不住笑出声,“姜晚,这就是你的设计?几根铁丝加几块玻璃?你是在糊弄谁呢?这种东西摆在地摊上都没人买吧?”
底下也响起了窃窃私语。
“这确实有点太简单了吧?”
“感觉没什么技术含量啊。”
“完了,姜晚输定了。”
姜晚并不理会周围的议论。
她走上台,拿起话筒。
“各位。”
清亮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。
“正如姜经理所说,我的设计很简单。但我认为,珠宝的意义,不仅仅是炫富,更是为了点缀生活。”
她指着屏幕上的第一张图一对不对称的星星耳环。
“这款耳环的名字叫微光。灵感来源于每一个在城市里打拼的普通女孩。她们也许买不起昂贵的钻石,但她们依然拥有追求美的权利。这一点点微光,就是她们心中的梦想。”
接着是第二张一条海浪造型的锁骨链。
“这款叫自由。银色的海浪象征着……
随着姜晚的讲解,原本喧闹的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被带入了那个治愈的世界。
是啊。
谁说珠宝一定要昂贵?
这种能触动人心的设计,才是真正的灵魂!
讲完后,全场寂静了几秒。
随后,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!
连王强都忍不住点头称赞:“好!说得好!这才是盛世珠宝需要的创新!”
姜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怎么可能?
几根破铁丝,竟然也能赢?
“还没完呢!”姜雪不甘心地叫道,“设计得好听有什么用?销量才是王道!这种廉价货,根本卖不出价钱!怎么可能赢得了我的高端系列?”
“那就用数据说话吧。”王强一锤定音,“两组设计同时上线预售,三天后看销量!”
三天后。
一场关于较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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