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,我也在那里。
坐在审讯椅扶手上。
看着我爸妈狡辩。
“我说了那是心脏病!心脏病!”
我爸拍着桌子。
手铐撞击桌面。
“我是为了她好!哪有父母害孩子的?”
“我那是教育!严师出高徒懂不懂?”
“她不听话,不想考公务员,想去搞那些不三不四的艺术。”
“我这是帮她走正道!”
警察甩出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正道?”
“死者身上有三处陈旧性骨折。”
“七处烫伤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帮她?”
我爸眼神闪烁。
“那是她……她自己摔的!”
“我是她爹!我供她吃喝,打两下怎么了?”
“打两下犯法吗?你去打听打听,谁家不打孩子?”
隔壁房间。
我妈在哭穷。
“警官啊,我们也是没办法啊。”
“家里穷,想让她找个好工作帮衬家里。”
“那个刘局长家条件多好啊,我是为了她下半辈子享福。”
“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?”
门开了。
林沐走了进来。
身后跟着眼科陈主任。
“陈医生,请您告诉他们。”
林沐的声音颤抖。
“苏小雅的眼睛,到底怎么了。”
我爸妈愣住了。
“眼睛?眼睛怎么了?”
“不就是近视吗?配副眼镜的事。”
陈主任推了推眼镜。
拿出一张CT片子。
贴在灯箱上。
“这是苏小雅三个月前的检查报告。”
“视网膜严重脱落,伴随视神经萎缩。”
“如果不立刻手术,三个月内必盲。”
“手术费需要五十万。”
陈主任指着片子上的阴影。
“这根本不是近视。”
“这是外伤引起的。”
“长期遭受头部重击,导致视网膜震荡脱落。”
长期遭受头部重击。
谁打的?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爸手上。
那双刚才还拍着桌子喊“教育”的手。
我爸的脸白了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我没打头……我就是扇巴掌……”
“扇巴掌能瞎?”
“庸医!你是庸医!这是讹诈!”
陈主任看着他。
“还有。”
“病人说过,她凑够了五十万。”
“就在出事前一天。”
“她说她终于可以看见了,终于可以画画了。”
“钱呢?”
警察立刻逼问。
“那幅画卖了五十万,钱去哪了?”
我妈尖叫起来。
“什么五十万?哪有五十万?”
“那画就是废纸!被撕了!”
“我们没见钱!你们别想把脏水泼我们身上!”
“她就是想瞎!她就是不想看见我们!”
警察拿出一张银行流水单。
“苏小雅的账户前天确实进账五十万。”
“但是十分钟后,这笔钱就被转走了。”
“转入账户是:苏强。”
苏强。
我爸的名字。
我爸看着那张流水单。
流着冷汗。
“我是她爹!替她保管钱怎么了?”
“未成年人财产归监护人管!”
“她22岁了!”
警察吼道。
“她是成年人!”
“这叫盗窃!这叫侵占!”
我爸懵了。
他一直以为我在他名下。
就是他的私有财产。
“我……我没花……”
我爸结结巴巴。
“我就是……存着……”
“存着?”
林沐笑了。
拿出手机。
播放了一段录音。
那是他找私家侦探查到的。
录音里是我爸的声音。
【喂?刘局长吗?】
【对对对,钱到位了。】
【五十万,加上之前的二十万。】
【您看那个编制的事……】
【哎哟您放心!这钱绝对干净!】
【是我卖了那死丫头的画换的!】
【对,她不知道!她都要瞎了知道个屁!】
【只要能给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弄个协警当当……】
【那个死丫头嫁过去给您生孙子就行了!】
我飘在空中。
看着我爸那张脸。
他们不是为了给我积阴德,也不是为了修庙。
是为了那个游手好闲的堂弟!
为了给苏家唯一的男丁买个工作!
他们拿我的救命钱。
拿我的眼睛。
拿我的命。
去换别人家儿子的一份临时工!
“畜生!”
记录的女警把笔摔在地上。
我爸瘫在椅子上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为了家族……”
“女孩子……终究是泼出去的水……”
“瞎了正好……瞎了就只能嫁人了……”
“心就定下来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我看着他。
爸。
原来在你心里。
我连那五十万都不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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