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制服冲进来。
闪光灯闪烁。
“不许动!把手举起来!”
我爸手一松,编织袋掉在地上。
露出我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误会!警察同志,全是误会!”
我爸举着满是血的手。
“这是我家事!这孩子……心脏病犯了!”
“我们正准备送医院呢!”
带队的警察看了一眼满屋的血。
看了一眼墙上那个被抠了一半的太阳。
看了一眼角落里沾血的美工刀。
“心脏病犯了脖子上会有刀口?”
“心脏病犯了墙上会有这种绝笔?”
“控制起来!”
两名警察冲上去。
直接把我爸按在地上。
“干什么!你们干什么!”
我爸拼命挣扎,脸贴在血水里。
“我是她爹!我处理我自己女儿的后事犯什么法?”
“你们凭什么抓我?我要投诉你们!”
“还有王法吗?还有天理吗?”
我妈吓傻了,看到警察去动我的尸体,突然冲上去。
“别动!别动我女儿!”
“她没死!她就是睡着了!”
“这孩子从小就懒,一睡就是一天!”
“你们别吵醒她!醒了她又要画那些鬼画符!”
“女士,请你冷静。”
女警试图拉开她。
“我不冷静!这是我家!”
我妈指甲抓向女警的脸。
“你们这群强盗!是不是想抢我的彩礼?”
“告诉你们!这孩子已经许给人了!”
“就算是一具尸体,那也是刘家的人!”
警察强行把她架开。
法医进场。
拍照,取证。
被撕碎的巴黎邀请函。
被踩烂的画框。
还有那面墙,那个血红的太阳。
都被记录在案。
门外挤满了邻居。
议论纷纷。
“天哪,这就死啦?”
“听说昨天还被打破头了呢。”
“这对夫妻平时看着挺正派,下手真狠啊。”
“这就是那个画画的姑娘吧?可惜了。”
林沐冲了出来。
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是那张我在考场背面画的画。
复印件。
原件被监考老师收走,但他拍了照。
“警官!这就是证据!”
林沐双眼通红。
声音嘶哑。
把那张画举到警察面前。
举到围观群众面前。
举到我那对被按在地上的父母面前。
“这是她最后的遗言!”
画上。
那只被缝住嘴、剪断翅膀、关在笼子里的鸟。
眼角流着血泪。
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
【爸,妈,现在的我,听话了吗?】
全场死寂。
我爸看到了那幅画。
脖子青筋暴起。
唾沫横飞。
“这个畜生!”
“死了还要摆老子一道!”
“这种画传出去,老子的脸往哪搁?”
“我就该早点掐死她!免得她出来丢人现眼!”
啪!
年轻的警察没忍住。
揪住了我爸的衣领。
“闭嘴!”
警察怒视着他。
“这是一条人命!是你亲生女儿!”
“到现在你还在在乎你的脸面?”
“带走!立刻带走!”
我爸被拖了出去。
路过林沐身边时。
还想去踢他。
“是你!都是你这个小白脸带坏她的!”
“等老子出来!老子弄死你!”
林沐没有躲。
死死盯着我爸。
“你出不来了。”
林沐说。
“这次,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。”
“你们是怎么杀了她的。”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