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话。”
他伸手想摸我的头。
我侧身躲开了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然后自然的收了回去。
“这几天我要住在军营,为庆功宴做准备,就不回来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在家好好休息,缺什么就让管家去买。”
“好。”
裴景走了。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我打开了那盒桂花糕。
拿起一块,轻轻捏碎。
点心渣掉在地上,引来了几只蚂蚁。
我转身回屋,从箱子底翻出了当年的账本。
三天后,我去了城西一个老宅子。
那里住着裴景以前的一个老部下,瘸腿的老张。
老张因为受伤退伍了,早些年我给过他一笔钱安家。
看到我来,老张明显有点慌。
“嫂……夫人,您怎么来了?”
他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筐,看到我,想站起来行礼,因为腿脚不方便,差点摔倒。
我扶住他。
“张大哥不用客气,我路过这里,来看看你。”
老张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。
“将军……将军这几天不是在军营吗?夫人没跟着去?”
“军营是重要地方,女人不方便去。”我平淡的说。
老张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。
“也是,也是,规矩是死的。”
我坐在石凳上,看着他。
“张大哥,听说上个月你们在落霞坡庆功?”
老张的手抖了一下,竹条划破了手指。
“是……是有这么回事。”
“那天,柳姑娘也在?”
老张猛的抬起头,脸色发白。
“夫人,您……您知道了?”
我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是安静的看着他。
老张叹了口气,放下了手里的活。
“夫人,我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大道理。但我们这些老兄弟,心里都觉得对不住您。”
“这话怎么说?”
“那个柳姑娘……在军中已经五年了。”
五年。
正好是柳如烟从府里失踪的那一年。
“她是以什么身份待在军中?”
老张犹豫了很久,终于咬牙说道:“将军说……那是他的外室夫人。”
“外室?”
“军中的兄弟们都喊她……嫂子。”
老张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将军说,您身子弱,受不了奔波,柳姑娘身世可怜,又懂医术,留在军中方便照顾。”
照顾。
真是个好听的借口。
“那京城的宴席,也是她去的?”
“是。”
老张低下头,“每次打了胜仗,将军都会带着柳姑娘参加各种宴会。大家都以为……那是正房夫人。”
我只觉得胸口发闷,喘不上气。
原来在裴景的圈子里,我早就不是他妻子了。
或者说,是一个病得快死,见不了人的摆设。
而柳如烟,那个穿着我嫁衣的女人,顶着我的名分,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荣耀。
“张大哥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我再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夫人您问。”
“五年前,裴景说军粮被抢了,急需十万两白银。那笔钱,真的用来买粮了吗?”
老张瞪大了眼睛。
“抢粮?哪有抢粮的事?那年咱们打了大胜仗,缴获了不少东西,根本不缺粮啊!”
我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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