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**的我,身子很轻,起来的却很慢。
我身上一紧,传来一个毫无温度的拥抱。
“我很想你...”
刚才铁面的判官,声音带着哽咽。
明明是我做梦都想再感受的温柔,此刻只想逃离。
“对不起,雪见。”
“我的家人和百姓生前遭受破国的非人待遇,都是因我而起。”
“所以我必须对死去的这些人负责。”
“只要我稳坐判官,就能妥善安排他们的归宿。”
“而温仪,就是我最好的捷径。”
“她不希望你说话,不说便是。”
“不过一个割舌而已,毕竟当年我是为你而死,你就当为我一次。”
眼泪在他看不见的方向,混入地上血迹。
就像我们的感情随之钻入泥土,溅起的灰盖不住打湿的暗红。
这一刻,我突然明白。
他把亡国的灾难和死后的悔恨都归结于我。
我吸吸鼻子挣脱开。
现在只想尽快轮回,就算剜心也动摇不了离开这里的决心。
“好了,别闹了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留在这里,我会慢慢与温仪商量,重新让你回到我身边。”
“在这地府,没人敢动我的人。”
我再次被他抱住,怎么推都推不开。
他的眼睛柔到要滴出水,无视我嘴唇未干的血,覆了上来。
当他感知到我口中的空洞时,下意识抽嘴,撇开头。
楚云昭的神情刻在我眼中,真够令人作呕。
地府无年月,只有轮回的钟声,一声声敲在我最深的裂痕上。
我扯住他衣襟,上前**楚云昭,牙齿嗑出声音。
他以为我终于乖巧一回,刚想**回应,瞳孔猛然收缩。
我咬住他口中含着的那枚铜币。
楚云昭,你不配拥有我们的记忆。
“秦雪见,你在做什么?”
“能不能别像以前那般任性,我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!”
我抽离开身,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。
“离开我,你连鬼都做不成!”
这话没错,有温仪和他的孩子在,又怎会放过我呢?
可有他在又如何?
用自己去滋养他们?
我凭着记忆往奈何桥走,才发现中间隔着一条忘川河水。
说是河水,全是无法成鬼的冤魂凝聚的血海。
我没有犹豫,咬牙渡了下去。
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吞噬我。
虚无的身子比肉身还要疼。
我在河中不断挣扎又被拖下水,直到体无完肤的爬出岸边。
“哎哟,姑娘哎,你怎么从那里头出来!”
“快快,老婆子扶你进去。”
眼前的婆婆像极了娘亲,我笑着,眉头紧锁。
下一刻,我从怀中掏出一颗还在淌血的心脏。
闭眼前,我发不出声音,虚张着嘴动口型:
“婆...婆,我想...换一碗您的...汤。”
阎王殿内,
楚云昭已经回到妻儿身边,明日是楚言的成童礼。
他有些乏力,捏了捏脑仁。
他好不容易在地府等来了我,生怕把我弄丢。
可还是眼睁睁见我消失在眼前。
话不能说,谁也不认识。
地府这么大,到底去了哪。
楚云昭望着外面愣神。
“云昭,孤问你话呢。”
"啊?哦,好。一切按您说的办。"
他心不在焉的应付。
直到小鬼来报。
“报!”
“今日忘川河水波动格外凶,派鬼查探,有个女鬼正在渡河剜心,不知魂魄是否还完整。”
楚云昭呼吸一顿: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渡河剜心?”
他回想了一下我去往的方向,尽头正是忘川河。
“那女鬼有何特征?”
“看伤痕,应是刚割完舌,又自行剜了心,恐怕...”
楚云昭倚靠在大殿柱子边,紧盯殿外方向,手里的毛笔滚落脚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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