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被迫拖至破庙时,眼前除了几把割舌匕首,还有散落一地被撕碎的家书。
“秦雪见,我夫君说了,你生平尽烧些没用的东西,他都快烦死了。”
“没办法,只能扔到此处,现在也算物归原主。”
楚云昭当年死后没多久,皇弟叛国联合外敌篡位,几乎国破人亡。
我顶着皇门寡妇的耻笑逃离皇宫,流落在外。
靠着乞讨绝食换来昂贵纸张,坚持书写家书。
用命和食物换来的东西就那样被随意弃置,任人踩踏。
有一瞬我觉得不是楚云昭的本意,只是这对母子的行为。
直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:
“言儿,你还小,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他径直踩在碎信上,用行动狠狠践踏我。
楚云昭,你不比这对母子好到哪去。
你变了,又或许是我从未看清。
两只小鬼,一手一刀将我下巴掰开。
“秦雪见,我用魂力护你,不会痛的。”
楚云昭语气听起来像是为我着想,可为何又必须给我苦头?
他用余光扫过温仪,朝身边小鬼点点头。
“楚云昭,你还不如给我个痛快,剜了我。”
“打入地狱还是扔去投胎,随便你!”
铺满地上的碎纸被我挣扎出一块空地。
阴森的地府冻不住我的眼泪。
楚云昭皱眉背过身,沉默片刻。
“割舌。”
他挥起衣袖挡住楚言的脸。
温仪在他身后用魂力瓦解了施加在我身上的保护层。
舌根像被无数个锯子不断分割。
我终于从呜咽声到哑口呕血。
不敢呼吸,不敢闭嘴,尖锐的疼痛刺激我的每一根神经。
腥凉传递全身,我跌坐在地,痛到失魂呆滞望着看不尽的地府。
嘴里的血滴在碎纸屑上开花。
“夫君,这些血把我鞋底都弄脏了。”
鬼哪来的脚,这话鬼也听得出来在故意使绊子。
楚云昭却听入耳,他蹲下身,为她轻轻擦拭半虚幻的腿脚。
“你为我做的新衣裳也脏了...”
“都怪这坏女人,生生浪费了爹爹的阳寿,还害我什么都没看见,现在又弄脏了娘亲的衣裳。”
“她简直坏透了!”
“言儿,休要无礼。”
“秦雪见姑娘是你爹爹的旧人。”
“若没有她,我又怎会瞧见你爹爹对我们的好呢?”
“他为了怕影响你,特意将他们的孩子提前送入轮回。”
“当年杀她全府的凶手来到地府,你爹爹怕他加害于我,不仅瞎了他眼,还堕入七重地狱。”
楚云昭没有反驳,宠溺的眼神无限拉丝。
我笑了。
口中的咸腥还在继续,却不感到疼了。
原以为他带入地府的长情,不过是对她人的深情。
当小鬼来传阎王旨意,温仪牵着楚言先行离开后。
破庙里只剩我和楚云昭。
“地上凉,快起来吧。”
熟悉的关心,把我思绪拉回几十年前。
我因贪玩,次次将风筝挂到树上。
为讨他注意力,故意摔地不起。
日复一日的作闹,他除了宠爱的笑着责备几句,并无介意。
“地上凉,快起来。”
“看看,裙摆又脏了。”
他为我扫去裙摆的浮灰,牵着我重新做起风筝。
那时的我除了无限度的依赖,只有满满幸福。
现下,只剩薄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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