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夫君阴阳两隔第三十年,我终于熬到了地府。
此时的楚云昭已是有名的铁面判官。
小鬼们口口相传:
楚判官因发妻早产,改了孩子三世福报。
又为惩戒屠我全府的恶徒,判了七重地狱。
原来他生前说做鬼也要护我周全,并非空话。
直到我拿着生死卷站在楚云昭案前。
他连头都没抬:“放那。”
身边的温仪,指尖扫过卷轴,轻蔑一笑。
“云昭,这魂...是寻你而死,叫秦雪见。”
他撇下余光:“没印象。”
当我刚想开口唤他一声“云郎”,一个小鬼将我撞开。
“娘亲,爹爹,找个小鬼陪我玩!”
刚才低哑的嗓音变得宠溺:“言儿听话,等爹爹判完这几个就带你玩。”
所以楚云昭不记得我了?
可我分明瞧见他口中含着一枚铜钱。
那是当初我们生离死别的印记。
他说,只要含着这枚用我心头血泡过的铜钱下葬。
就算喝孟婆汤,也夺不走属于我的记忆。
我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。
原来,他不是忘了我,而是不愿相认。
……
楚云昭执笔,眼见笔尖停在畜生道上。
“云郎...”
我的眼眶有些发烫,断不信眼前之人,要将发妻送入畜生道。
笔未落,他听到这名字睫毛抖动了几下,又恢复铁面。
“秦雪见,生前你拿命求我,我忍着恶心娶了你。”
“怎的,到了地府还要继续你的执念?”
“你不嫌烦,我都倦了。”
楚云昭起身一手揽过温仪,在额间一吻。
随意将生死卷推到地上,收回手的瞬间紧握成拳。
“夫君,上面写她是为你绝食饿死。”
“难怪经常莫名收到这些书信和物件,此女子也真够忠烈,不吃不喝也要为你烧来这些东西。”
温仪边说边啧啧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替我惋惜。
楚云昭眼底晦暗不明,似乎极为不愿意与我对视。
身后其他排队定审的鬼小声议论:
“真恶劣,谁家良女倒追男子?”
“头一次见用死来博男人爱的,这死缠烂打本事比鬼还厉害。”
“也不去忘川河照照自己那副鬼样子,楚判官只专情温仪,她可是阎王之女。”
“云昭,不如给她寻个好去处?”
众人夸她心善怜悯时,她满脸善意的捡起生死卷,代他执笔。
“姑娘,莫要辜负我们云昭一片好意。”
当我打开卷轴,心咯噔一下。
不仅没轮回,甚至在我名后添上了罪名:
此女鬼,多嘴贪心,妄图夺取她人夫君,行割舌之罪。
我将卷轴摊开案台之上。
“楚云昭,你也同意这样判?”
楚云昭眼神停顿片刻又挪开。
“既然夫人代笔,那便依她。”
“只要我的温仪高兴,就算是判你坠入十八层地狱又何妨?”
我有些恍惚。
所以那个与我爱到忘川的夫君,不仅想亲手送我入畜生道,更盼我闭口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来人...”
“爹爹,您留在这处理公务,我和娘亲带她去,为您分忧。”
分忧两字咬的极重,眼前不大的男娃嘴角却带着戏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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