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泽刚把门打开,几个邻居大妈探头探脑地挤了进来。
看到满脸血的婆婆、和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的我,她们立刻变了脸色。
“哎哟,作孽啊!这怎么弄得全是血啊?”
对门的张大妈一脸惊恐。
婆婆一把抱住张大妈的大腿,嚎啕大哭。
“大妹子啊!你可得给我评评理啊!我不就是带了一坛子老家的咸菜来吗?”
“儿媳妇嫌弃我是农村人,嫌那东西臭,直接给我扔了啊!我不活了啊!”
她一边哭,一边把鼻涕眼泪往张大妈裤腿上蹭,血也糊得到处都是。
周泽也没闲着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我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老婆,我求求你了!你就救救妈吧!”
“那咸菜是妈守了一辈子的念想,现在没了,妈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!”
“我知道房子是你婚前的,可是一套房哪有人命重要啊?”
“你就当行行好,把房卖了哄哄妈吧!”
他这一跪,周围邻居看得眼眶都红了。
“沈楠啊,不是大妈说你,咱们做人不能这么绝。”
张大妈指着我的鼻子数落。
“那是你婆婆,是长辈!你就为了这点小事,把老人逼成这样?”
“一套房子而已,生不带来死不带去,哪有人命金贵?”
“就是啊,平时看着挺斯文的一个姑娘,心怎么这么黑呢?”
“果然是城里人看不起咱们穷亲戚,太势利了!”
“这种媳妇要是进了我们家门,腿都给她打断!”
我想解释,我想说那根本不是什么传家宝,那就是一坛子致癌物!
“那酸菜都长毛了……”
我刚开口,就被周泽的哭声打断。
“妈!儿子不孝啊!儿子没本事,买不起房,让您受委屈了啊!”
“您要是走了,儿子也不活了!”
他的哭喊声盖过了一切,让我无法解释。
社区的调解员王大姐也赶到了,看着这混乱的场面,皱着眉把我拉到一边。
“小沈啊,你看这事儿闹的。”
“不管谁对谁错,老人现在头都破了,咱们得先顾着活人不是?”
“你也退一步,别那么倔,哪怕先答应下来,把老人哄去医院再说呢?”
就在我沉默的时候,周泽凑到我耳边,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沈楠,你要是不卖房,明天我就去你们单位拉横幅。”
“你那个总监的位置刚坐热乎吧?”
“你想想,要是让你们领导知道你是个逼死婆婆的恶毒女人,你还能在那个圈子里混吗?”
他知道我的弱点。
我在一家外企做高管,这个圈子最看重声誉。一旦被贴上这种标签,我的职业生涯就毁了。
婆婆见我不说话,眼皮一翻,身子一软,就晕了过去。
“妈!快叫救护车啊!”
周泽的咆哮声再次响起,现场一片混乱。
我站在人群中央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吃绝户吃到我头上?行,周泽,咱们走着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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