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窗外是漆黑的夜。
软卧包厢里暖气很足,我和老公一人占据一个下铺,舒服地伸直了腿。
女儿睡得很香,小脸红扑扑的,偶尔砸吧砸吧嘴。
想起刚才上车前看到的那一幕,我弟一家挤在硬座车厢的连接处,像沙丁鱼罐头一样。
弟媳挺着肚子,还要护着大儿子,脸都挤绿了。
我妈被两个民工的大蛇皮袋挤在角落,发型全乱了,哪还有平日里颐指气使的模样。
心情莫名地好,我甚至从包里拿出了一盒自热火锅。
香味在包厢里弥漫开来。
就在这时,包厢门被人猛烈地砸响了。
“姜宁!你给我开门!我知道你在里面!”
是我妈的声音,听起来中气不足,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暴躁。
老公刚要起身,被我按住了。
我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肥牛,才扬声说道:“谁在外面喧哗?列车员呢?”
门外的声音更大了:“我是你妈!你个没良心的东西,我们在外面站得脚都肿了,你在里面吃香喝辣?赶紧开门,让你弟媳和金孙进来躺会儿!”
原来是想来蹭铺位。
我冷笑,要是以前,我肯定心软,觉得自己是姐姐,该让着。
但现在,我只觉得恶心。
我走到门口,隔着门板,声音冷硬:“这张票是我花了两千多买的。你想进来?可以,补票钱,两千五,转账给我,我就开门。”
门外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砸门声。
“我是你妈!坐你的车还要钱?你掉钱眼里了?赶紧开门,不然我就砸了!”
“砸吧。”我淡定地靠在门框上,“损坏公物,照价赔偿,乘警就在隔壁车厢,我不介意送你去警务室过年。”
听到“乘警”两个字,门外的动静小了一些。
紧接着是我弟的声音,带着讨好和算计:“姐,大家都是一家人,闹这么僵干什么?你看,明明(我侄子)都困得不行了,你就让他进去睡会儿,小孩无辜啊。”
道德绑架?
我透过门缝,看到我弟抱着他那个被宠坏的儿子,一脸油腻的笑。
“明明困了?那你把他抱着啊。你不是男人吗?不是家里的顶梁柱吗?连个座都给老婆孩子挣不来,还好意思来求我?”
“你!”我弟气结。
这时候,列车员闻声赶来:“干什么呢?软卧车厢禁止喧哗!这是你们能待的地方吗?票呢?”
我妈立刻开始撒泼:“同志,里面的那是我女儿!我是她亲妈!她把亲妈赶出来,自己躲在里面享福,你们评评理啊!”
我猛地拉开门。
我妈以为我心软了,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笑,想往里挤。
我却直接对列车员说:“同志,这几个人骚扰乘客,企图强占铺位。我不认识他们,麻烦请他们离开,否则我会投诉你们安保不力。”
列车员看着我手里举着的手机正在录像,又看了看一身狼狈、没有软卧票的几个人,立刻严肃起来。
“请立刻离开!否则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!”
我妈傻眼了,指着我的鼻子手都在抖:“你说什么?你不认识我?”
我“砰”地一声关上门,反锁。
隔绝了外面那一家子的鬼哭狼嚎。
回到铺位,老公冲我竖起大拇指:“老婆,霸气。”
我笑了笑,眼底却是一片冰凉。
既然撕破脸,那就撕得彻底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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