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亲脸色阴沉地瞧着我:
“林向晚,这两巴掌是教你尊敬长辈。”
我愣了一瞬。
脸颊红肿,火辣辣地疼。
还是宋嬷嬷先反应过来,没好气地将她一把推开:
“放肆!竟敢对南越王妃动手?”
宋嬷嬷气势十足。
李嬷嬷脸色微怔。
林子衿挽着林母的胳膊,笑着看向我:
“姐姐,你说谎也要有个限度呀。”
“我们这次去岭南,就是要到南越王府的。”
“若是真的冒犯了王爷王妃,可没人帮你说情的。”
我冷哼一声:
“当下人而已,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看。”
往岭南走的路上,宋嬷嬷便都同我说了。
及笄宴的第二日,今上便以给父亲按了个贪污受贿的罪名,抄了林家。
全部的财产充归国库,下人散尽。
林家上下一家老小被贬为奴籍,流放岭南,发配南越王府。
林子衿恼羞成怒,指着我:
“你、你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林母给了李嬷嬷一个眼神。
“啪”地一声。
又是一耳光落在我脸上。
才好没多久的半边脸,再次见了血。
林母眼神凌厉睥睨着我:
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林家即便再落魄,也好过去当乞丐。”
“你跟了我们一路,不就是想重回林家吗?”
“既然你还想回林家,就得守我们林家的规矩。”
“明日辰时来上等房一号间,给子衿敬茶赔罪……林向晚!”
她话音未尽,我“砰”地将门关上。
宋嬷嬷气不过,想去找他们理论。
我却拉住她,轻轻摇摇头:
“到岭南再说。”
宋嬷嬷心疼地瞧着我,叹了口气给我上药:
“对,到岭南再说。”
“这林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,简直欺人太甚。”
“等到了岭南,便是咱们的地盘,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他们了!”
翌日一早,天还没亮我们便赶路往岭南走去。
也不只是巧合还是还是什么,每到一处驿站,总能和林家人打上照面。
许是先前在我这里吃了个闭门羹。
林母看我的眼神格外阴沉。
林子衿撒娇地摇着她的胳膊:
“娘亲,你别生气了。”
“爹说了,他和南越王有些交情。”
“等到了岭南,他会想办法撮合我和南越王的。就算做不了王妃,也能做个侧妃,左右不会当下人的。”
“但姐姐太可怜了,她若是不回家,就只能当乞丐了。”
我闷头吃着饭当没听见。
宋嬷嬷听不下去,刚想发作,但又想到什么,重新坐了回去。
五日后我们便到了岭南。
林家人一路是被官兵押送过来的,进城之前就和我们分道了。
宋嬷嬷带着我进了宋家。
宋父两泪纵横,拉着我的手语不成调;宋夫人躺在病床上,难得有了精神。
她红着眼眶拉着我的手,一下又一下地轻拍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”
但郎中说,林夫人只是回光返照。
不想林夫人抱憾而终,宋父同我商量过后,便将我和南越王的婚礼提前。
大婚当日,宋家上下张灯结彩。
宋夫人在下人的搀扶下,颤抖着手为我描眉上妆。
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慈爱和不舍。
但再不舍,还是拉过我的手,交给了喜婆:
“我们晚晚,往后余生都要幸福长久。”
我笑了笑:
“会的。”
“娘,你放心。”
说是这么说,可坐上大红花轿的那一刻,心里还是忐忑。
怕身份被发现。
怕所遇非良人。
乱七八糟的心绪堵成一团,我撩开帘子往外看。
不远处的高头大马上,男人看不见面容。
但脊背挺括,身姿如松。
视线在两边的百姓身上掠过,忽然,我愣了下。
就在花轿经过岭南府衙门前时,我瞧见了林家人。
林父林母,林朝南还有林子衿,蓬头垢面,穿着囚服。
手上还上了枷锁,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看。
四目相对,还是林母先出声:
“林向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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