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4009,出来把客厅扫扫,大过年的别窝在房间里。”
我握着扫把,看着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姐姐。
“就我自己?”我问。
“你姐干活都干不明白,你还指望她?”
妈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,“你多干点,别人看见了都会夸你勤快懂事,妈这是给你挣名声呢。”
又是这样。
看似贬损姐姐,却把她该干的活撇得一干二净。
我心中麻木,机械地开始扫地。
“对了,跟你说个事。”
妈妈的表情故作随意,“咱们家这套老房子拆迁公告下来了。”
我停下动作,姐姐也从手机前抬起头。
“赔了两套商品房,在中海路那边。”
“妈想了想,一套过户到我名下,一套过户到安嘉名下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只剩下电视里春晚节目夸张的音乐声。
“我没有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客厅突兀地响起。
“那儿离你姐的单位近,离你公司远,就算给你住也不方便啊。”
妈妈语速很快,就像生怕我再提出疑问一样。
“再说了,以后我人没了,我名下这套不也是你们姐妹俩的。”
我握着扫把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第一次不顾体面,直接问出口:
“那为什么不把你名下的那套,过户到我名下?”
妈妈显然没预料到我会问出这么“厚脸皮”的问题。
她一愣,随即有些恼火:
“你姐没心没肺的,到时候你再不管我,我不得给自己留个保障吗?”
我低下眼,轻笑一声:
“你不是总说,把我教得懂事又听话,还怕我不给你养老?”
妈妈僵在原地,肩膀微微耸起。
“你交了男朋友,谁知道会不会被带歪?”
她的声音变得高亢,姐姐在一旁看着热闹。
“把房子给了你,万一你动了歪心思,把房子给了外人可不好说。”
“而且多亏了有你姐,我才能用对的方式教育你,你是占了你姐的便宜,现在补偿她有什么不对?”
一瞬间,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得掉碴。
不管她如何偏心,她永远都能找到理由粉饰公平。
歪理一堆,在她那儿也是正当说辞。
我把扫把扔在地上,一字一句:
“那你就不用操心了。经过今天这一出,顾屿说受不了我们家这种氛围,我们的感情也继续不下去了。”
“那种男人本来就不适合你。”妈妈转身,只想赶快转移话题,“才第一次来我们家,就不懂入乡随俗,尊重主人家的规矩。这种人一看就没教养。”
“什么规矩?打压我的规矩?”
我打断她,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姐姐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,尴尬地打着圆场。
“4009,妈是替你着想,才防着外人。”
“你看看你什么态度!”妈妈指着我,“我辛苦把你养大,你现在这么和我说话?只是一套房子,至于吗?”
我看着她们,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外人。
是啊,只是一套房子。
就像小时候。
只是一个称呼。
只是一件衣服。
只是一笔学费。
长大后。
只是一份工作。
只是一套房子。
只是没有偏爱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,只觉得遍体寒冷。
走进房间,我开始收拾为数不多的东西。
妈妈看着我的动作,露出讽刺的笑。
“大过年的你离了家还能去哪儿?酒店都关门了。”
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,声音发冷:
“不管我去哪儿,以后我不会再回这个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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