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去了顾清所在的仁心医院。
我要给念念办理死亡证明的盖章,然后去注销她的户口。
这个世界上,她来过的痕迹,本就少得可怜。
现在,连最后一点都要被我亲手抹去。
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,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。
真是冤家路窄。
我刚走到导诊台,就看到了顾清。
她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簇拥着,众星捧月一般。
她的身边,是抱着泰迪狗的阿浩。
医院明文规定禁止宠物入内。
但她是心外科的首席专家,是这里的女王。
规矩,对她而言从来只是束缚别人的东西。
阿浩一眼就看见了我,他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表现的机会,故意拔高了声音。
“顾姐,你看,那个医闹的又来了!”
一句话,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周围的医生护士,甚至是一些排队的病人,都开始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“就是他吧?为了个私生女,天天来闹。”
“听说还想抢别人排了好久的救命心脏,真不要脸。”
“他老婆可是顾教授啊,怎么会看上这种男人,真是瞎了眼。”
那些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扎进我的皮肤里。
我没有理会。
我只是看着顾清朝我走来。
她在我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道歉呢?”
她问,语气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没带够诚意,今天就别想走了。”
我从随身的包里,拿出了那张需要盖章的死亡证明申请单,递到她面前。
“盖章。”
我的声音沙哑。
“我要去给念念注销户口。”
顾清连看都没看那张纸,她伸出手,直接将它从我手里夺了过去。
然后,当着所有人的面,撕成了碎片。
“还演?”
她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林默,为了骗钱,连诅咒自己孩子死这种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你真是烂透了。”
阿浩在一旁抱着狗,煽风点火地笑。
“就是啊林哥,缺钱跟我说嘛,我这儿有的是打发叫花子的零钱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真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,扔在我的脚下。
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声。
我没有动怒。
我只是弯下腰,捡起那些被她撕碎的纸片。
捡完最后一片,我站直身体,平静地看着顾清。
“昨晚,阿浩那条狗用的心脏,匹配源的编号,是X9088,对吗?”
顾清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了。
她愣住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下意识地反问。
“那是我们医院资料库里,唯一一个和它完美匹配的心脏源。”
我笑了。
从背包里,我掏出了另一件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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